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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歌时间卡得很准,三分钟前才去换的衣服,结果却被后台的张老师笑吟吟喊了一声“小舞”。
聪明如她遍体生寒,连忙钻进试衣间一看,果然自己上场要用的舞蹈服不见了。
柳轻歌第一次这么生妹妹的气,她为了今天准备了不知道多少,就是想要在全校同学面前和阿涛舞上一曲。
然后再在结束时亲口说上一句“有你真好,希望未来也能一路有你”。
但一切都被柳曼舞没有任何预料的搅黄了!
柳轻歌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知道柳曼舞一定会躲着她,但不要紧,她只需找到郑涛就好。
“小舞!你别拉着我了,你姐姐都上台了。”
郑涛不解,没法相信眼前和台上一模一样的美少女互换了身份。
直到柳轻歌磨着银牙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那天放学后的生理检查后,郑涛才终于接受真相。
“这到底是轻歌你的节目,我不上去的话,你没法完成拿分的。”
郑涛还是想上去,但已经气昏头的柳轻歌哪里肯。
少女双手抱着少年的脑袋,强迫他看着自己:“不重要,节目根本不重要,爸爸妈妈的期待也不重要,老师和同学们的等待也不重要,甚至她柳曼舞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你,只有阿涛,你知道吗?”
柳轻歌直接把真心挑了出来,但或许是这样的告白实在过于简单粗暴,以至于少年鬼使神差的追问了一句:“呃,怎么证明?”
对于惊喜,人们的下意识反应当然是不信的。
譬如“儿子,我给你拿了块地。”
“真的假的老爸,你怎么那么有钱了,哈哈,别骗我了,这玩笑都过时了,哈哈。”
“臭小子说什么呢,你买的快递都不私密发货,非要我告诉你老爸帮你拿了个飞机杯?”
“呃……”
……
郑涛的下意识求证很合理,但柳轻歌却有点难以接受。
“证明?我还要证明?”
柳轻歌不理解,两人的关系不应该顺理成章吗?
“那好,你要我怎么证明?要我现在就上舞台抢过话筒,当着全校的面说出柳曼舞假冒了我,然后再大声告诉你我爱你吗?”
青梅的语气稍作强势,竹马便萎靡下来,一言不发。
都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但柳轻歌却在自己的下意识质问中找到了答案,她转了转眼珠子,轻轻咳嗽一声。
“阿涛,如果你真的希望我证明什么,那等下就乖乖坐在这里,哪也不要去,还有,手机给我。”
柳轻歌很自然的收走了郑涛的手机,悄然隐入人群,消失不见。
此刻舞台上的柳曼舞因为郑涛始终不上台无法表演,被主持人扯下去救场了。
她也很生气,坚信涛涛哥绝不可能关键时刻掉链子,一定是被姐姐截胡了。
她要找到涛涛哥,甚至连台下
对她蹙眉不满的柳远和梁绕音都视而不见。
“柳曼舞!你别以为我认不出是你!你平时任性叛逆一点没什么,这是你姐姐的节目!”
梁绕音怒了,用身体挡住小女儿的离开。
“凭什么?凭什么要给我打上标签,我做错了什么!”
梁绕音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少女的泪水便开始决堤,她不明白,自己只是调皮了点,但都还算听话,不如姐姐让人省心她承认。
但大人们私自商议在文娱晚会节目上,把大量的资源(指涛涛哥)倾斜给姐姐,她就已经很委屈了啊。
她也想要和涛涛哥一起参赛,想唱的歌都选好了,就是时常哼唱的那首。
“你若化成风,我幻化成雨……”
她也争取过,但换来的却是父母的尴尬一笑。
他们不支持这么火辣露骨的情感表示,甚至再三劝说,为她精心挑选了另一首适合她们绝代双子的歌。
当柳曼舞把这段日子自怨自艾,无处发泄的想法一股脑的倾泻出来后,两个大人也沉默了。
尽管小女儿的想法很幼稚,叛逆,但他们又无法感同身受。
最好的理解,那就是不干预。
柳曼舞成功的走了,并且很轻易的找到了柳轻歌。
或许可以说后者也在找她。
“一个人不能跳舞吗?还是舞台不够大?没能满足你的胡闹心?”
柳轻歌即使面对梨花带雨的妹妹,也不带一点客气,她冷冷嘲讽道。
柳曼舞不理这些,她目标明确,冲姐姐伸手:“把他还我。”
“是你自己不要的。”柳轻歌的表情也完全冷了下来,“你以为我能拦着他不上场吗?是他听到你这样胡来,践踏我和他这个月以来的全部努力,所以才气得不上场了!”
柳轻歌说着说着便把手放进兜里,发送了提前编辑好的消息。
柳曼舞同步收到提醒,她点开一看,感觉天都要黑了。
消息来自郑涛,但发送的内容却来自盛怒的亲姐姐。
“小舞,你太让我失望了,别让我讨厌你!”
从天堂到地狱,莫过于这种滋味。
五分钟前,少女站在台上,幻想着心爱的少年上台,然后被自己主动拽到身边。
五分钟后,她得到的是全场的议论纷纷和不解,父母的冷眼相待与无奈,还有姐姐的讥讽……
当然这一切都比不上竹马哥哥的这一句。
尽管聪明的柳轻歌迅速撤回,好不留下自己伪造证据的事实,但冰冷的刀子已经刺出,伤口怎么还能愈合呢。
“涛涛哥,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柳曼舞泪奔逃走,不知去了哪里。
柳轻歌却也没有复仇的喜悦,她心思很沉重,总觉得一切的发展超乎自己的预料,她也是暴风雨夜中,于汪洋大海内摇摇欲坠的船上一员。
“还差最后一步,让小舞跟阿涛断了也好,没人比我更喜欢阿涛了。”
少女呢喃,做好了等会上台的准备。
柳轻歌虽然不是很喜欢妹妹天天挂在嘴上哼的歌,但她却不知不觉的学会了。
“守护你身边,一笑为红颜。”
是的,她也想唱这首歌,作为告白的礼物送给阿涛。
“你不能换歌。”
柳轻歌的愿望被主持人驳回了,确切的说是被梁绕音驳回的。
梁绕音作为这次文娱晚会的最终负责人,有权利不许女儿任性。
即便只是最让她安心听话的大女儿。
“为什么?我觉得换一首歌更好。”
柳轻歌语气很轻,听起来很平静,但却是心虚的表现。
她不敢告诉妈妈自己要换哪首歌,生怕这会激怒对方。
“这是你妹妹的节目,我不想它被你个人干预太多。”
梁绕音叹了口气,她刚刚才被柳曼舞输出了一顿,后知后觉的知晓了小女儿的委屈。
既然大女儿的节目已经废了,就不能让小女儿的节目再被毁。
如果事后柳曼舞知道失去了节目的姐姐,又仗着父母的偏爱篡改了唱歌的曲目,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直接唱。”
“那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柳轻歌刚展露一些强势,就被更强势的母上镇压了。
梁绕音说的当然是气话,但这已经足够威慑了。
“轻歌,你是姐姐,要听话,小舞已经很让爸爸妈妈头疼了,这次就当是我俩求你,不要再添堵了好吗?”
在梁绕音的软硬兼施下,柳轻歌陷入了久违的沉默。
明明距离下一个节目还有不到五分钟。
但柳轻歌却感觉自己等待了五个世纪。
她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勇气,以歇斯底里的性子破坏一切,在温馨亲情与完美人设的废墟之上建立爱情的高楼。
最后的最后,理智压制了年少浓烈的欢喜。
少女觉得来日方长,她还年轻,哪怕年龄翻一番,到了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也等得到心爱之人。
……
“下面有请初二(3)班的柳曼舞,为我们带来歌曲《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大家掌声欢迎。”
……
主持人念完台词迅速退场,以妹妹身份登场的柳轻歌挤出了勉强歉意的笑容,拿起了话筒:“首先要说声对不起,然后就……好吧……用这首歌补偿,当做订金……”
柳轻歌目光投去角落,她站在光明闪耀的舞台上,看不清角落的黑暗。
但她坚信其中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充满期待。
即使现在没法给予他坚定清晰的答复,也要先道歉安抚对方的情绪。
“呃,怎么是道歉?跟我说对不起干嘛?”
郑涛诧异嘀咕,一旁却有少女噗呲一笑:“小胖子你想得美,人家干嘛要跟你说对不起!”
郑涛回头看去,坐在更高他一阶台阶上的女孩手里抱着一个蓝绿色的电子音,明媚双眸看着舞台,熠熠生辉。
那不是对校园绝代双子的仰慕,而是一种战意满满的冲动。
挑战的底气来源于她的美貌,她的才艺,她的学识。
即使是作为挑战者,但高艺欢仍欣然向往。
所以面对莫名其妙就嘀咕台上光鲜可人专门跟他说这些话的陌生胖子,她自然是没好气。
“你是刚转学来的那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