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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
嘴角浮起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极其微弱的笑意。
不是因为被夸奖——是因为被看见。他注意到了她的欠身角度。他在看她。
不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监视,而是一种——关注。像一个钢琴老师关注学生的
手指位置,像一个指挥关注乐手的弓法。那种关注本身,让她感到一种奇特的、
矛盾的感受——被物化的同时,也被认可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走出卧室,沿着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经过许曼的房间时,门开着一条缝。
她看到许曼坐在床边,正在看一本书。许曼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怎么样?”
“超时了将近一分钟。”
“正常。”许曼合上书,“我第一次超时了三分钟。而且把他的衬衫纽扣扯
掉了一颗。”
苏婉清靠在门框上,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精神
的。持续几个小时的高度紧张终于松懈下来,留下一种空荡荡的、被抽空的感觉。
“他说你第一次的时候把红酒倒在了他身上。”
许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真实。“他跟你说
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紧张得手抖,托盘没端稳,整杯红酒从他肩膀浇下去。
白色的衬衫全毁了。”
“他罚你了吗?”
“没有。”许曼的笑容淡了一些,“他说——‘这件衬衫的价格会从你的酬
劳里扣除。’然后第二天何秋姨给了我一张收据。那件衬衫一万二。”
苏婉清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万二的衬衫——差不多是她教钢琴两个月的收入。
“所以你看……”许曼站起来,走到门口,“沈先生不罚人。他让你自己承
担后果。这种方式比惩罚更有效——因为惩罚是别人施加的,你可以恨施加惩罚
的人。但后果是自己造成的,你只能恨自己。”
她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难的——沐浴服务。”
苏婉清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脱下高跟鞋。脚底的疼痛已经变成了一种熟悉的、几乎可以忽
略的背景噪音。她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这双手今天解了沈墨琛的领带,脱了他的衬衫,触碰了他的皮肤。
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手心。手心里有两道浅浅的指甲印——是她自己在紧张
时掐出来的。
她走进浴室,用冷水冲了很久的手。但那种触感洗不掉——他皮肤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