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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实木,皮质沙发柔软但不过分舒适——刚好让人保持清醒。
“请坐。沈先生马上就到。”
中年女人说完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门合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婉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暴风
雨中的海面——灰黑色的浪头高高扬起,一艘小船在浪尖上倾斜,随时可能倾覆。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她认不出,但笔触老练,显然不是印刷品。
茶几上放着一套青花瓷茶具,茶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刚泡的。旁边是一
碟杏仁饼干,摆成了整齐的扇形。
“她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到?”李志明小声问。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正在看那碟杏仁饼干——每一块的大小、形状、颜色都
几乎完全一致。这种精确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门开了。
没有声音。苏婉清甚至没有听到脚步声——她只是突然感觉到房间里的气压
变了,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空气突然变得沉重而稠密。
沈墨琛走了进来。
他比苏婉清想象中要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
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黑色长裤,棕色皮鞋。头发剪得很
短,鬓角有几根白发,但不显老,反而增添了一种沉稳的质感。他的五官不算特
别英俊,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眉骨高,眼窝深,鼻梁
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
最让苏婉清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深,近乎黑色,看人的时
候有一种奇异的专注——不是盯着你看,而是像在看穿你。就像他已经在脑子里
把你拆解成了若干个零件,并且知道每一个零件的功能。
“李先生,李太太。”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节奏,“让二位
久等了。”
他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
个中年女人——后来苏婉清才知道她叫何秋姨——无声地出现在门口,端进来一
杯黑咖啡,放在沈墨琛面前,然后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沈墨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在李志明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
转向苏婉清。
“李太太是第一次来?”
“是。”苏婉清迎上他的目光。
“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漂亮。”
沈墨琛微微点头,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到苏婉清不确定自己
是不是看错了。
“漂亮。”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李太太是钢琴教
师?”
苏婉清愣了一下。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的职业——至少没有告诉过沈墨琛。
“是的。”
“教了多少年?”
“十二年。”
“喜欢肖邦还是李斯特?”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私人。苏婉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志明——他正
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紧张而茫然,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
了音乐上。
“肖邦。”她说。
沈墨琛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向李志明,脸上的表情从闲聊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