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叶清瑶走上前，将怀中包裹小心翼翼放在柜台上，【晚辈……想请前辈手，炼制一炉灵丹。】

【丹方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的灵丹，想要药效足够冲破玄海关窍，达到上品甚至极品，需得加一味‘照心’调和药，平衡紫茸芝的燥烈。这是阶丹师相传的秘技，岂会写在人人皆知的丹方之上？】

她的目光盯着那两株紫茸芝，指尖无意识蜷缩。那份黏腻的，如附骨之蛆，虽然早已洗净，却总结不经意间浮起在脑海。

她站在丹沁阁的门，影被拉得细长，孤零零地投在青石板上。

他独自在石凳上又坐了片刻，直到夜浸透了衣衫，传来丝丝凉意。

药效几何……看天意……

她日夜煎熬，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不惜代价抓住了那毒藤，到最后……居然还要看天意？？

包裹里那两株紫茸芝依旧安静躺着，紫的茸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却再也无法带给她丝毫意，只像两块嘲笑着她的愚蠢与天真的石。

【备、备齐了。】叶清瑶连忙，手指微微颤抖着，解开包裹的结。

【前辈，灵丹的丹方晚辈反复对过，所需材料尽在于此，怎会……】她急切地翻找着记忆，那些烂熟于心的药材名称一一闪过，绝无遗漏。

【材料备齐了？】

丹房内寂静无声，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巷尽，挂着一面半旧的青旗，上书丹沁阁三个墨字，字迹已有些斑驳。

她呆呆地站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阁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复杂的药味，苦涩中夹杂着些许奇异的焦香。

【照心。】老者打断她，语气带着一居临下的不耐与淡淡鄙夷。

两株紫茸覆盖的灵芝安静躺在中央，正是紫茸芝，旁边是几样辅助药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叶清瑶只觉得一寒气从脚底涌起。

【对了，云霖园东北角，单独用篱笆隔开的那一小片，着几株凝魂草。此草贵，生长不易，却于……颇为重要。师弟务必多加上心，好生照料。】

坊市的喧闹声浪重新涌耳中，却显得那么遥远、那么嘈杂，与她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她转走，忽又停下，侧过脸，月光在她翘的鼻梁上投下一优的影，语气似随意，却又带着某郑重的意味。

照心……

凝魂草。陈染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面上不动声，只拱手：【师放心，陈某记下了。】

布层层展开，里面叶清瑶苦心收集来的材料。

许久，她才极其缓慢地、一一地，将摊开的布重新拢起，包裹好那些视若命的材料。

底闪过一丝放松，边笑意真切了些许。【师弟肯答应便好。】

柜台后坐着一位发白修士，正就着一盏摇曳的油灯，仔细辨识着手中几片枯的叶片。听到脚步声，他都未抬一下。

坊市的喧嚣似乎永远与某些角落无关。

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忍耐、屈辱，到最后居然还要看天意？

叶清瑶攥着怀中那个用布仔细包裹的、对她而言重若命的包裹，穿过拥挤的人，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他顿了顿，看着叶清瑶血尽失的脸，慢条斯理地补充：【若你只求成丹，不论品阶，老夫倒也可以勉为其难，就用你这些材料，为你炼一炉。只是成丹之后，药效能有几何，能否助你破灵动境，嘿嘿，那就看天意了。】

陈染没有立刻去动那盒。

包裹重新变得沉重，压得她发闷，几乎不过气。

叶清瑶脸上瞬间变了颜，【少……少了？】

老者只随意瞥了一，枯瘦的手指甚至未曾碰那些材料，便摇了摇，声音沙哑如破锣：【少了一味。】

【……多谢前辈指。】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丝哽咽。

苏若雪，不再多言，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门外更沉的夜里，只留下那盒致的心和满院清冷的月光。

老者这才慢悠悠抬起，浑浊的目光在她那洗得发白的玄霄剑外门弟服饰上扫过，又落到那毫不起的布包裹上，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她站起，青衣裙如般垂下，【那药园名为云霖园，明日我便让人将令牌与图册送来。园中一应事务，便拜托师弟了。】

一步一步挪了丹房，巷外的天光有些刺。

更大的园……凝魂草……

他抬望向墨蓝的天穹，那里星稀疏，一下弦月斜挂，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