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八十六）非爱不真

“廉子服，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么？”

“廉子服，你当真以为孤不敢杀你么？”

同样的话，汉宣帝、上官太后讲了不止一次，不累吗？杀，就杀吧。

杀，一个多么qiang烈震撼多么动魄惊心的字yan，意味着死亡，意味着剥夺生命，人们恐惧死亡，进而去恐惧那个手cao2生死大权的人，将他捧到至尊的高chu1，那仅次于神的地位。

架在我肩颈chu1的是一把好剑，寒芒bi1人，挨着它的pi肤不自觉地起了一粒粒的jipi疙瘩。

说实话，我还不想死，但心里却意外地没有恐惧。jin贴着那剑刃扭tou转向宣帝，gan觉到些微的疼，想是到底让这三尺剑锋划破了外pi，如蚂蚁般啮药，因shenti的寒冷而冰冻成了**。

转过tou，我看见一丝不忍在悄然瓦解汉宣帝脸上的愤怒，他在退让，把那剑稍稍地移向了外侧。

我却不能见好就收，伸chu手指chu2了chu2颈侧的疼chu1，再送到yan前，垂下视线，指尖果然沾到了少许的鲜血。故意gan叹：“好锋利的一把剑，不知dao这是不是当年陛下为了许皇后特意去寻找的那把故剑？”

复抬起yan帘，宣帝的五官在我的注视下慢慢痛苦地纠结作一团。

他的痛苦瞧在我yan里，转成酣畅的快意，这才发觉我对他竟怀有如此之shen的仇恨。

我的确有理由恨他，是他让我成了杀死许平君的帮凶，是他让我的手也沾上了许平君的血，这皇gong里最后一滴纯净的血！

然后，我用我那gen沾着自己鲜血的食指，迎着寒刃去推肩上的那把剑。

我推一分，剑退一分，推chu了我的肩tou，宣帝竟握不住长剑的重量，当啷坠地。

我站起来，与他平视“陛下，子服不过gong婢chushen，低jian而卑微，是陛下不屑一顾、弃如敝履的货se，怎值得陛下亲自动手？没的让nu婢的脏血，染污了陛下的龙袍。”

宣帝彻底地崩溃了，崩溃后的他只能抓住对我的恨来支撑他在人世间的这ju躯壳，他猛地扬起手掌，破空之势，旋风般刮上了我的面颊。

我猝不及防，随掌风向右后方仰倒，倒地之际本能地想抓住某个可以止住跌势的wu件，却yin错yang差拽了汉宣帝的衣角，带着他一起跌在了地上。

一阵混luan之后，我脸朝上侧躺着，汉宣帝面朝下压在了我的shen上，这zhong姿势绝不适合两个彼此仇恨的人。

我在第一时间仰shen要坐起，却被他摁住了双手，不得动弹。我挣扎，却徒然地让我们两个贴得更jin。衣服隔绝不了相互肌fu的碰chu2，那chu2gan真实而炽热。

痛恨这zhong真实与炽热，我狠狠地瞪着他，他也在狠狠地瞪着我。

终究宣帝的狠占了上风，因为那眸子里有大片大片殷红，似血，又比血更醒目、更惨烈、更可怖，像兽，像被猎叉tongchu十七八个窟窿汩汩liu着血的兽一般癫狂绝望，那样的癫狂和绝望足以毁灭整个天与地。

他想毁灭我，我从他的yan神里读chu了那样的讯息，用一个男人要毁灭一个女人最直接的方式。

不想示弱，却不由自主地畏怯，畏怯地在那预示着毁灭的眸光下微微瑟缩着，本能地想避开。

宣帝在笑，仿佛从炼狱传chu的笑声“你终于也害怕了么？你怕朕让你成了残hua败柳？你怕今夜之后司ma洛会对你这残hua败柳如朕一般不屑一顾？”

他的话激怒了我，我qiang迫自己刚ying起目光，遑不相让，却发现touding上方宣帝的yan却渐渐起了变化，癫狂在消退，绝望在加shen，沉沉地压抑下来，衬着yan底那片殷红如旧，仿佛大火映染的天，那是一场席卷万里的燎原之火，吞噬，毁灭，最后留给人间的是焦土，是废墟，似无尽tou，灭绝后的空旷。

原来，他要在炼狱里毁灭的，是他自己。

火燃尽，血丝盘gen错结密布在那双黑漆漆的yan珠周围，底se已由惨烈转为惨淡，接着有水气迅速上涌积聚，积聚在狭长的眸子中，越来越多，多到yan圈儿承载不了，从那灭绝后的空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