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怯怯地试探地叫她：“夫人——”

尤其到了傍晚，她看我看得更了，我记挂着恐怕早已久候林中的司洛，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第一个着了恼，上来便要撕她同伴的嘴“jian丫，看我不撕烂了你这张jian嘴！我看是你自己望着嫁给司大人，倒拿我来说事。”

不错，我确实也很怕死，而且怕得要命。

我知，魏夫人说的都对，都有理，她是怕我以试法，怕我死无葬之地。

这样患得患失着，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地过日，每一天早晨睁开，唯一的渴望，司洛今天会来长乐。而这渴望，却在每一天的夜里睡着之前，转变成失望。

另一个立打趣她“怎么？莫非你瞧上司大人了？不如哪天去跟太皇太后求个情，求她把你许给司大人，个小妾。”

从早上开始，魏夫人便把我叫到房里，其名曰是授曲，却是跟防贼似的寸步不离，即使太皇太后召我去说故事，她也是毫不例外地随同前往。

然后，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司洛约我见面的这一天，我却慢慢、慢慢地觉了不对劲。

我顺从地答应着，心里老大松了气。或许是我了，或许是我作贼心虚，没那么凑巧吧，应该不会那么凑巧。

魏夫人面一震，摒退他人，方才长长地叹了气：“服莫要怨我，我这全是为了服着想。人与近臣私通，乃中大忌。更何况服，曾经还是陛下看中过的人。”

因为我担心我的无故失约，会冷了司洛的心，会让他以为我对他并无情意，会让他负气之下而放弃我。在我放不掉他的时候，放弃我。

人有三急，这下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拦着我。

这时，有两个年轻的女经过我的窗前。

然后，有一天上午，我懒懒地蜷缩在榻上，无jing打采地捧着一册古籍，读来读去，还只定在最初的那几个篆字上。

我无法可想，无招可用，无可奈何，却不甘心，下意识地怨：“夫人一定要如此么？”

原来，不再极尽所能地抗拒，放任自己去沉迷于一段情，就好像顺直下一xie千里。等到惊觉可能投得太多了，再想收回，再想全而退，却已是不可能了。

越是骄傲的人，越不能伤了他的骄傲。可是，我该怎么才能让他明白，我没有要伤他，我真的是迫不得已。

一个说：“几日不见，司大人是越发地英俊了，唉，世上怎会有如此貌的男？”

好不容易熬到晚膳时间，魏夫人的贴婢端了膳屋，我如蒙大赦，忙：“如此，服便不打扰夫人用膳，婢告退。”

。

到了此时，我终于能肯定，我之前的担心并非无的放矢，明摆着魏夫人就是千方百计在阻饶我，阻饶我去见司洛。

我蓦地手足无措，魏夫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我丝毫没有察觉？她会不会听到了我和司洛的对话？要不然她怎么会用这样的光看我？

我暗暗叫苦，没辙了，索铤而走险，借遁，无论如何我也得见司洛一面。

一连串的疑问，一个比一个令我胆战心惊，刷白了脸。

我不晓得我是如何熬过这半个世纪。居然还没有在那周而复始的等待中，彻底地沉沦疯狂，实在是个奇迹。

谁知，魏夫人却：“无妨，服今晚便与我一同用膳。晚上，我还想与你对奕一局，检视一下服的棋艺有否步。”跟着，便吩咐那婢再取一副碗筷。

司洛有很久很久没来长乐了，倘若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的算法，怕是已经有半个世纪那样漫长了吧。

正如司洛所说，像着了一疯，我疯了似的想他，想见他，哪怕只是远远地互相看上一也好。起码还能眉目传情，把我思念传给他知。

于是第二个尖叫着闪躲讨饶，第一个故作凶恶地不依不饶，两个人一路笑闹着走远了。

跟着的两天，我一直暗地里留心魏夫人对我的态度，说话时的神、语气，一如平常，我想我大概真的是杞人忧天了。

可是，我居然听见魏夫人说：“可巧，我也正要前往如厕，便与服同去。”

但是，就目前而言，死亡的恐惧实在离我太过遥远，而思念的折磨却是无时无刻如影随形。

魏夫人却移开了视线，若无其事地：“服，天将晚，早些回屋去吧。”言毕，自顾自地走了。

一转脸，我看见了魏夫人，她立于三尺之外望着我，神严厉而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