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离过了小半个时辰，村里那些婆姨陆陆续续摊了，到了下半晌，来往的车也都停下来往这边走，不过瞅着不多就是了。

陈土炮大咧咧的挤上前来，笑么呵的跟他们打招呼，那些车把式一瞧是他，又嚷嚷着让他给说段书过过瘾哩。

陈土炮瞅着这一个个的胃都叫他给吊起来了，一脸得意的把木瓢搁下，翘起抱着，颇有拉家常的味。

“我说兄弟，咱来赶车，到儿歇息吃粮，本来的就不好下咽了，你再舀那河里的，哎呦呦，不划拉嗓么！”

那人瞪着一回，见他俩朝丑橘那边挑了下眉，他是心知肚明了，砸吧砸吧嘴“那、那啥，老土炮，你今儿说哪段吧！”

“哎哟，我说老土炮啊，咱不摆谱了成不成，该啥啥倒是说啊！”陈土炮乐呵呵的说“我这会儿要说的是南山镇的事儿你们知么？南山镇上那个杜员外的事儿你们晓得么？”

这有钱人家的事儿他们这些穷苦汉哪里知，不过要说哪家的姨跟汉跑了，这他们是门儿清的。

场雨，打了车把式‘回拨’的日，今儿买卖会咋样丑橘也吃不准。

“我要说这茬，保你们听了下都得吓掉了…”

其他婆姨都扯着嗓吆喝开了，丑橘这边也没闲着，有几个来的都是老主顾，知她家舀的是山泉，就都寻了过来。

才发牢的那三个车把式相互瞅了一，同时摇，别说他们，其他人也是不知。

一个车把式端着木瓢儿，蹲在陈土炮跟前不怀好意的笑，后他要说啥没说来，让旁边的俩人踹了一脚。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从后冒这么一嗓，大伙儿听都耳熟，不用琢磨就知是谁，铁定是陈土炮啊。

当然也有几个听到价钱就摇的，来她这舀喝的就帮着招呼一俩句，说她家的好，搁山上舀来的。

原先要走的俩个一听有说书的白话不收钱，立又站住了脚，寻思着陈土炮是人儿摆摊丫的亲戚，就都掏了五文钱舀俩碗喝。

“我说老土炮，别德行了，说今儿要说哪段儿？上回你说到那白骨变成了个小媳妇儿正、正…哎哟！”

丑橘搁一旁听着也是有些好奇，这陈土炮不说书改说事儿了？

陈土炮喝了一，冼了嗓，舒坦的哼唧了一声儿“今儿我哪段都不说，要说就说你们没听过的。”

丑橘一见陈土炮来了，就让扎给他坐，又舀了碗递过去，这陈土炮可是她摊上的大功臣，天摆摊要是没有他的话，那说不定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拉倒吧你，还没听说过的，就你肚里那几本书，还有哪段儿是我们没听过的！”

“就是哩，你要是不记得了，你给起个，我说给你听。”

“哎哟，丫，你瞧你，啥这么客气咧，”陈土炮嘴上说着客气，但他一客气的意思都没有，拉过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