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怦然心动，林纯鸿所提的，如果能付诸行动，的确是给予鞑最大杀伤的最好方略。想到荆州军在辽东还有一万多兵力，卢象升忽然脸上泛了红：如果再令辽东半岛的荆州军击，牵制沈之鞑，容大明边军从容调兵，很有可能将五万余鞑堵在中原，永远回不了辽东。

无奈之下，陆世明说：“鞑勇悍，关之锐骑兵，超过五万之众，仅靠荆州军五万多步兵及少量骑兵，着实没有胜算。林都督日日忧虑，恐不是鞑对手，思来思去，觉得唯有与总督大人协同，由荆州军迎鞑兵锋，总督大人率兵摄其后，前后夹击，方才有胜算，不知总督大人可有意否？”

他不禁停下了脚步，发现此话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似曾相识。终于，他想起来了，崇祯八年，他在荆州与林纯鸿相见，临别之时，林纯鸿这么对他说。当初他也觉得好奇，不知林纯鸿为何突此言，所以，他的印象才这么刻。

更关键的是，他本人率兵摄在鞑后面，一直不战，杨嗣昌、起潜又会什么幺蛾，谁又料得到？

从理智上，卢象升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但从情上讲，他绝对无法接受北方百姓在鞑的铁蹄上痛苦，林纯鸿却手握重兵，不思杀敌。

对卢象升的冷嘲讽，陆世明皆不接，只是继续重复林纯鸿当初的话：“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待解决贼寇后，荆州军数万将士将与女真人不死不休！”

卢象升冷笑：“他倒是记得住当初说的话，难就是躲在千里之外与鞑不死不休的？”

…

第二日，卢象升毅然率兵前往庆都，与豪格展开了死战。

卢象升见陆世明一再劝谏他惜，脸总算好看了，放缓了语气，：“非本督不惜，唯鞑欺我大明无人，肆意毁边墙关。抗击鞑虏、遮护黎民，本督既不是第一人，也不是最后一人，本督与鞑决一死战，实乃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于是，卢象升一字一句地吐两个字：“狡辩！”

陆世明还想再劝谏卢象升，却被卢象升挥手制止。卢象升断然：“不用再说了！本督意已决，只是希望庆都之战后，林纯鸿能看到朝廷之艰难，黎民之痛楚，心里少存些私心杂念，多忠义之念，为黎民苍生多谋活路！”

卢象升默然。照卢象升对林纯鸿的了解，觉得林纯鸿拥众将近千万，手握十多万锐之师，哪里会把区区爵位放在里。林纯鸿之所以顿兵不前，十有仈jiǔ是为了在毒瘤上划一条。

陆世明拱了拱手，：“林都督于何原因顿兵不前，姑且不谈，只是总督大**在旦夕，还请稍稍屯兵数日，再请兵！总督大人乃国之石，万齐喑之时，唯有总督大人奋不惜，决然站，与鞑大战数场。如果大明没有了总督大人，损失可比杀几个鞑大多了。”

卢象升大奇，转过来，冷冷地说：“是林纯鸿要你说这番话的？诚为可笑也！他居然还有脸让你说当初的原话！惜，惜，他倒是对自己的小命看重得很！”

陆世明忽然变得肃然，大声：“还请大人为国惜，万不可意气用事，置家命于不顾！”

陆世明：“林都督曾言，若不趁此机会，一举在大明的毒瘤上划一条伤痕，让脓，大明的死结本无法解开。”

请速速离开此地！”

骤一听闻陆世明之言，卢象升不免大吃一惊。此次前往庆都作战，他的确已经好了革裹尸的准备，没想到陆世明会劝他为国惜。

不过，卢象升多年军旅生涯，哪能不知这仅仅只是理想情况？首先，大明边军从容调兵，这就难以到。大明边军互不统属，忽然要求他们协同一致，共同抗敌，这几乎不可能。再者，自己手能动用的兵力又少了六七千人，满打满算，才刚过万余，而且杨国和虎大威随时都有可能被兵调走，如此单薄的兵力，如何谈得上前后夹击？那仅仅只是个笑话而已！

陆世明心里叹了一气，暗思：都督说得对，仅仅拿为国惜，本无法阻止卢象升去送死。

说完转去。

卢象升觉得当前之困局，已经无药可救，他早已好了以死报国的准备。林纯鸿两年前的话，好像已经料到了他今日的困境，并针对地提要他为国惜。

卢象升忽然醒悟过来，对着陆世明说：“林纯鸿是怕我前去涿州送死，方才令你说前后夹击之策的？此策压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