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卢象升嘴里绝不会承认此事。他脸平静，若无其事地回：“难是难了，不过目前好歹有了成效。”

黄渤笑了笑，：“草民不才，在荆州、南开办了一些纺工坊，对羊极度渴求。据草民所知，宣大一线，绵羊倒是不少。草民斗胆，想用手的咸鱼和粮换购总督大人手的羊。”

卢象升觉自己就像老鼠夹边的老鼠，明知吞掉夹上的将付沉重的代价，却又耐不住饥饿，不得不扑上去。

“这…宣大一线，贫瘠，无甚产，要引起商人的兴趣，恐怕非常难。”

也就是说，只要黄渤在大同放收购羊的风声，草原上几乎毫无用的羊将如洪一般涌大同和宣府。

卢象升在宣大一线呆了将近两年，对大同私下贸易可谓了如指掌。私下贸易的主角，无非就是边境武官员以及有厚背景的晋商；贸易的类不仅有茶叶、丝绸、棉布、盐，甚至还有粮、钢铁和武！他有心狠狠打击这明目张胆的资敌行为，但考虑到此事牵涉甚大，不得不投鼠忌，睁一只闭一只。

“哦？还有吗？”卢象升不置可否，捻着胡须，问。

卢象升用脚趾也能想得，林纯鸿通过羊贸易建立稳固的商贸线后，绝不会只满足于羊，必然向茶叶、棉布行业拓展。拓展到一定程度，顺带而来的必然是泰钱庄以及无孔不的金票。

黄渤：“既然这么难，卢总督何不另辟蹊径？据草民所知，成化之前，商旅之所以对商屯趋之若鹜，无非想得到盐引而已。现在，要获得盐引，难如登天，卢总督何不另寻一货，就如盐引一般，引起商人足够的兴趣？”

黄渤情知与卢象升这样的明人没有耍心的必要，便坦言：“不瞒总督大人，草民确实是奉林都督之命。林都督曾言，从南至大同、宣府，一路贼寇横行，要想遮护粮草、咸鱼输运之安全，需锐之师遮护。另外，各地官府不知详情，恐有刁难，需取得总督大人关防印章。”

看着黄渤一脸吃定自己的表情，他就觉得窝火，思索良久，忽然冷笑：“既然林纯鸿想买羊，本督就卖！只要他能把粮运到宣大，就是买战，又有何妨？”

卢象升大奇：这林纯鸿到底是什么打算？手里着银，在哪里收不到羊，为何偏偏瞄上了宣大，而且还不惜千里迢迢地运来粮草和咸鱼？

黄渤：“还有一，就是草民私下的一小要求。宣大一线，恐怕无法满足草民，还望总督大人不要限制草原上的羊大同和宣府。”

林纯鸿的目的，可谓呼之，无非想借他的手，在三边拓展势力！

黄渤声声说请求总督大人如何如何，这背后的意思，卢象升如何听不明白：林纯鸿希望由卢象升来主导羊贸易，并从得到额利，用来军实边。

卢象升心里一动，直言：“林纯鸿有什么条件？”

其心酸简直让人痛哭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