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曹脸一僵，不知是该得意还是该沮丧。其实不用刘修说，他也知宋奇是什么样的货，只是曹鸾已经嫁给他了，还能怎么办？他沉默了好久，才怏怏说：“德然以为当如何？”

孔说，诗可以兴，可以怨，可以群，可以观，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只有一个要求：思无邪。诗中的兴也好，怨也好，都是人之常情的自然抒发，是人的本，这有什么可以羞耻的呢？你要去品味诗中那些活泼自然，甚至带着几分野的生机，而不要总想着仁义德。

曹显然备这样的素质。他放松了，轻松散漫的靠在凭几上，翘起了二郎，双手握在一起，两只大拇指不停的转着圈，目光闪动，显然在权衡利弊。

曹耸耸肩，想起前一段时间的努力一展也没有，不得不承认刘修说得有理。

“这什么话？”刘修忍不住笑了声，反问：“没序就不读诗了，孔怎么读诗？”

曹鸾不好意思的起了，款款向刘修施了一礼，转走了。

曹眉一挑，有些明白了刘修的意思，中顿时了希望的光芒。正如刘修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不同的人看同一件事会有不同的角度，自然也会得不同的结果。所谓的聪明人，就是能自己的立场，站在不同的角度看事情，这样才能看得更全面。

曹珠一转，的确如此，孔删诗在前，亨作序其后，中间隔了几百年呢。

“唉呀，说得正好，怎么让她走了？”曹埋怨。刘修摆摆手：“速则不达。你这从妹是天生的风，不需要太多的说教。如果她自己不把那层束缚解开，说得再多也没用。”

乎曹的意料，刘修对这个结果并不沮丧，反而显得非常兴：“孟德，这不是坏事，这是好事。”他抬起手，示意曹不要着急：“如果他是个权力**非常的人，那才麻烦呢。”

曹鸾立刻了，《诗经》虽然有好几家的说法，但是诗却是传最广的，每个读诗经的人，都读过诗序，这也是用儒家礼义解诗的标范。

“我要说的是宋奇。”刘修走到门看了看，见曹鸾已经回了自己的院，这才回对曹：“我这几天其实一直没闲着，我仔细的研究了宋奇这个人。”

曹鸾哑无言，觉得刘修这些话既像是胡言语，又像是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她怎么可能没有苦恋过呢，哪个少女不怀，只是因为嫁给宋奇，她不得不把自己的情埋在心里，迫自己遗忘掉。现在刘修一提醒，她突然意识到当时自己不正是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刘修摇摇：“他给你提鞋都不。”

修郑重的：“不过，你如果读诗经的话，雅和颂就不要读了，读几篇风就行。”他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你记得诗序吗？”

刘修也不急，他知这个时候曹只会适得其反。前的曹虽然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大臣，但是不代表他就是个忠臣，在家与国之间，他首先要考虑家。他的想法不可能完全得到曹的认同，相反，他也许能认同曹的选择。他在王楚面前说得慷慨激昂，多少有几分当前，义气用事的成份，真要让他把脑袋别在腰带上为大汉生死，他也没那觉悟。

。为了曹家和宋家的前程，曹这些天可把她苦了，每天让她像个倡优似的走来走去，她忍受了难以想像的屈辱却还是达不到要求，最后不得不请刘修来指。她本以为刘修会让她更难以接受的事情，没想到刘修却只是让她读读诗，放松一下心。

“好了，言尽于此，我想你很快就能明白诗的真谛的。”刘修眨眨睛“大姊，你还是先去想吧，我要和孟德兄说几句你们女不宜听到的话。”

“把序忘了吧。”刘修摆摆手：“再的诗，裹上那么一件大礼服，也成祭了。”

刘修耐心的解释说，序，只是亨自己对诗的看法，并不是孔的看法，这只是亨的一家之言，而且未必就对，你为什么要听他的？你至少应该想想孔本人是怎么看待诗的。孔什么时候说过诗经字里全是仁义德，礼乐钟鼓？你要说雅和颂里面有，那还勉说得通，这风是民间百姓唱的曲，和那些大人君搞的一礼义有什么关系？

“你有过一个人却得不到，只能朝思暮想、苦苦煎熬的经历吗？”刘修问曹鸾。曹鸾不好意思的摇摇。刘修又“所以你会不到关睢所说的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滋味，只有苦恋过的人，才知这是情之于人最真实的写照，和什么求贤没有半钱的关系。”

刘修最后说，现在的六经是别人的六经，不是孔的六经，你要想品味孔的思想，应该抛除后人附会的那些东西，去会孔本人的想法。再一步，你应该去会诗的本意，而不是先看其他人怎么说。

这次不仅曹鸾迷糊了，就连曹都有些糊涂，他想了半天，扯扯刘修的手臂：“把序忘了，还怎么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