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古猜指着被撬开的秘舱夹层：“胡大哥，有鬼，你信我，真的有鬼呀…”他的中国话发音并不像阮黑那么清晰准确，会的语句也不太多，有些想说的话常常表达不来，急得只是跺脚，翻来覆去直说有鬼。

不等我们转离开，夹舱里如同磕念经般的怪鱼，却突然停了下来，鱼张合，吐一粒粒乌沉沉的珠，虽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漆黑锃亮，用手电简照上去，顿时泛一团罕见的异样光，我心中惊呼一声：“黑的！”

大海大湖中的鱼活得年久了，也能对月戏珠，不过乌璆神，非是鱼龙之类所能凭空化，唯有一非常特殊的老才会此，但要说前这些鱼珠不是乌璆，又会是什么？

Shirley杨说：“咱们都不识得这些东西，可刚才这骷髅似乎拽住了古猜的，现在却又不动了，海石里模糊不清的人影不知又有什么古怪，我看凡事皆需小心才好，如今已经弃船，还是别再理会这暗藏的夹舱了，尽快离开为好。”

胖盯着舱板上的黑珍珠，使劲了睛，喜：“胡司令，我记得咱俩当初穷的时候，就他妈跟白女在山里盼解放似的天天望穿，不盼别的，就盼着能摸着狗金发得一笔横财。这回海真不知烧对了哪炷香，刚到南洋佛爷的行，这些小黑宝贝儿又自己赶着送上门来了，不是富贵不人，咱还客气什么…”说着他就伸手去捡乌璆，捡一颗就念叨一样“胖爷在太平洋开的游艇…这是加州的别墅…这个嘛…是他妈胖爷在国的小妹…”

不过别说是我和胖这伙极少海的摸金校尉，就算民龙，也没几个真正有幸见识过黑珍珠，只听明叔说起过，黑珍珠在民中称“乌璆”是可遇不可寻的海底异宝。可我觉得十分奇怪，世上生，很多都有内丹与结石，比如黄、狗宝、驴石，我和胖就亲见过老黄鼠狼尸中有红瘤般的内丹，都是有意或无意中吞吐日月华而生，但这些东西都不如海中老螺老的月光明珠。

他妈胡说八，难不知有些东西不经念叨？你说得越多，就算本来没鬼，早晚也变有鬼了。航海行船的门只比盗墓的多，不比盗墓的少，也许夹舱里藏着的海石，以及这些会磕的怪鱼，是某秘密供在船上的神龛。船老大确实会经常在船上摆些七八糟，只有他们自己认为吉利的东西，不过为什么在海上既不能谈起，也不能用睛去看呢？改装海柳船的那批英国探险家之死，当真和夹舱里的东西有关吗？

看到胖那副掉了钱儿里的样，我心中一动，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是想到了死去的阮黑，人那贪婪忘死的本…也许说是贪婪并不恰当，而应该说是一习惯或是约定俗成的规则。在他们历来的传统中，凡是遇到龙，必定都是采到尽为止的“死采”从来没有留下一些的观念，属于见不要命的亡命徒，既然如此，那老民阮黑，为何不取了这底舱里暗藏的乌璆？除非…

南海中晶莹璀璨的月光明珠价值不凡，都是螺受月华所，由珠中不断分珍珠质，才由无质化有质，海中魄凝聚而成的奇珍。其中应月而生者，有银、白、淡黄、粉红之别，尤其以光华皎洁胜月，灯灭后可光照百步者为最上品，但是比这月光明珠更胜一筹的，是海中最为罕见的黑珍珠。谁也没想到以海石和人骨为巢的怪鱼，会吐黑珍珠，不由得都停下了脚步。

我只顾看着胖，防止他忙着捡青时会什么意外，随应付古猜说：“我信你个，就会胡说八，有什么鬼？海里只有没有鬼，我真想不起来上次见鬼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可炒饭也当真有年没吃过了…”虽然说话没走脑，但在反神经的作用下，我还是和Shirley杨顺着他的手望了一。海石丛中那团模糊不清的黑人影，已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清晰起来，五官廓均已显现，但如同中倒影，辨不清是男是女。那鬼影似乎是片黑的海，在固的海石和海柳之间飘忽不定，突然了那堆死人骨中，骷髅陷的窝里随即淌黑，像是骨里涌两行漆黑的泪，冤魂恸哭。我似乎觉到整艘海柳船都已被死亡的影所笼罩，看来形势不妙，从底舱破了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注定了无路可逃，立刻便要重蹈那伙英国人全军覆没的覆辙。

正念及此，刚要在脑里转过这个弯来，Shirley杨却先我一步想到了，她急：“胖快别拿了，这些东西恐怕不是海底的乌璆！”但胖并不在乎，仍然把剩下的几粒黑珍珠都捡了起来。

我对Shirley杨说：“咱俩又想到一块去了，我也觉得这海石不太对劲，咱们一不二不休，脆到上面取些炸药来，将它彻底炸毁，以后就不见为净了，省得我还要老惦记着它，走哪都放不下。”说罢我拽着古猜，就想带众人走上甲板，会合留在上面的明叔和多铃，等拿了炸药再来炸了这古怪无比的海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