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恃了，竟敢与外通声气，替李国瑞说话！”

“到底为了何事？”

“我也是看五皇才只五岁，所以没有从严分。”

皇后声音打战地说：“妾不敢。田妃今日蒙谴，也是皇上平日过分所致。田妃恃，我也曾以礼制裁，为此还惹过皇上生气。妾何敢纵容田妃！”

平日在中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反驳崇祯的话。他只允许人们在他的面前毕恭毕敬，唯唯诺诺。此刻听了皇后驳他的话，说是他惯了田妃，不禁大怒，骂了一句“混”将周后用力一推。周后一则是冷不防，二则脚小，向后踉跄一步，坐倒地下。左右太监和女们立刻抢上前去，扑倒在地，环跪在崇祯脚下，小声呼喊：“皇爷息怒！皇爷息怒！”同时另外两个女赶快将皇后搀了起来。周后原来正在回想着她同皇帝在信王邸中是患难夫妻，所以被女们扶起之后，脱而地叫：“信王！信王！”掩面大哭起来。女们怕她会说别的话更惹皇上震怒，赶快将她扶上凤辇，向坤宁簇拥而去。崇祯望一望脚下仍跪着的一群太监和女，无发怒气，向一个太监踢了一脚，恨恨地哼了一声，转走向乾清。

“围困！围困！将谁围困？年年都说将贼围困剿灭，都成空话。国事如此，朕倒是被层层围困在紫禁城中！”

周后回到坤宁，哭了很久，午膳时候，她不肯下床用膳。坤宁中有地位的人和太监分批到她寝外边跪下恳求，她都不理。明代从开国之初，鉴于前代外戚擅权之祸，定了一个制度：后妃都不从皇亲、勋旧和大官宦家中选，而是从所谓家世清白的平民家（实即中产地主家）挑选端庄丽的少女。凡是成了皇后和受的妃，她们的家族便一步登天，十分荣华富贵。周后一则曾在信邸中与崇祯休戚与共，二则她人前知些中等地主家的所谓“平民生活”这两因素都在她的思想和格中留下烙印。平时她过着崇尊严的皇后生活，这些烙印没有机会。今天她受到空前委屈，神十分痛苦，这些烙印都在心灵的冒了来。她一边哭泣，一边胡思想。有时她回想着十六岁被选人信邸，开始信王妃的那段生活，越想越觉得皇上无情。有时想着历代皇后很多都是不幸结局，或因年老衰被打人冷，或因受皇帝妃谗害被打人冷，或在失之后被废黜，被幽禁，被毒死，被勒令自尽。…皇中夫妻无情，祸福无常。

“皇上，你忘了！去年元旦，因为灾荒遍地，战火连年，传免了命妇人，只让眷们来坤宁朝贺。那天上午，下着大雪。当田妃来朝贺时，妾因气田妃一天比一天恃骄傲，有时连我也不放在里，皇上你又不，就打算趁此机会给田妃一颜看看，以正壶范。听到女官传奏之后，我叫田妃在永祥门内等候，过了一阵才慢慢升人宝座，宣田妃殿。田妃跪下叩拜以后，我既不留她在坤宁叙话，也不赐坐，甚至连一句话也不说，瞧着她退殿去。稍过片刻，袁妃前来朝贺，我立刻宣她殿。等她行过礼，我走下宝座，笑嘻嘻地拉住她阁叙话，如同妹一般。田妃这次受我冷待，本来就窝了一肚气，随后听说我对待袁妃的情形，更加生气。到了天，田妃把这事告诉皇上。皇上念妾与皇上是信邸患难夫妻，未曾震怒，却也责备妾得有过分。难是妾纵容了她么？”

皇后从来不敢在崇祯的面前大声说话，现在因皇帝在众太监和女面前这样严厉地责备她，使她到十分委屈，忽然鼓足勇气，噙着泪颤声说：

崇祯不等皇后说完，把睛一瞪，严厉责备说：“胡说！你竟敢不顾祖宗家法，纵容田妃！”

崇祯指着她说：“你，你，你说什么！”

为陛下养育了三个儿，五皇活泼可，分不要过重才好。”

回到乾清坐了一阵，崇祯的气消了。他本想对皇后谈一谈必须向戚畹借助的不得已苦衷，叫皇后密谕她的父亲拿几万银作个倡导，不料他一阵暴怒，将皇后推到地上，要说的话反而一句也没有说。他后悔自己近来的脾气越来越坏，同时又因未能叫皇后密谕周奎倡导借助，觉得惘然。他忍着烦恼，批阅从各地送来的塘报和奏疏，大分都是关于灾情、民变和请军饷的。有杨嗣昌的一奏本，虽然也是请求军饷，却同时报告他正在调集兵力，将张献忠和罗汝才围困在川、鄂界地方，以期剿灭。崇祯不敢相信会能够一战成功，叹气，自言自语说：

周后恍然明白田妃为此受谴，心中骇了一。自从李国瑞事情来以后，她的父亲周奎也曾暗中嘱托坤宁的太监传话，恳求她在皇帝面前替李国瑞说话。她知皇上多疑，置之不理，并申斥了这个太监。今听崇祯一说，便庆幸自己不曾多闲事。低想了一下，她壮着胆解劝说：

“本朝祖宗家法甚严，不准后妃预外之事。但田娘娘可能受她父亲一句嘱托，和一般与外通声气有所不同。再者，皇亲们都互有牵连，一家有事，大家关顾，也是人之常情。田宏遇恳求东娘娘在皇上面前说话，理很不应该，人情不足为奇。请皇上…”

大约在未时过后不久，坤宁的掌事太监刘安将皇后痛哭不肯膳的情形启奏崇祯。崇祯越发后悔，特别是明日就是皇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