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一共十几号人聚在一起，闹哄哄的，孩叫，大人喊，打牌的，嗑瓜的声音、冲厕所的声音，此起彼伏。到央视联晚会播时间，大家又拥到电视机前。二十九英寸的电视机还有小，装不下这么多脑袋，所以密密麻麻地挤着。正中间的三人长沙发上，连同扶手，一共就挤了七个人。其他人以电视机为中心，呈椭圆形围拢了。庄一心一直在庄严的怀里

刚杭州机场，一个小三四岁的小女孩，哭喊着爸爸爸爸，向庄严奔跑过来。庄严就松下了牵着左依娜的手，抱起了她，似乎是从那一刻起，左依娜就失去了他的手。庄严说，庄一心，喊阿姨。庄一心喊了，左依娜挤一个笑容。庄一心很漂亮，长得像杜梅兰，左依娜不喜，不喜她漂亮，不喜她长得像杜梅兰。但是，她不得不很客气，在庄严的老母亲面前装作快乐。真正快乐的是庄一心，她跑啊啊唱啊，上穿着杜梅兰寄回来的衣服，她不断地缠着庄严。庄一心要求晚上跟庄严睡，庄严征求左依娜的意见，左依娜决不同意，她的理由是，晚上她要和他一夜。庄严笑骂她，变成了贪婪的小妇，且愉快地接受了她的理由，然后了一时间和心计，说服了庄一心。左依娜的似乎是受到庄严的开发，她每天都想和庄严来一次，事实上，她和他的远比她想的一次要多。

灯路，拐了三个弯，她再回，他已经没有跟上来了。她松了一气，对司机说调，车往庄严的住开去。她的心里一阵凄苦，这凄苦不是她的，而是她替他受的。她不得不欺骗他。她不让他送，是因为有不想让他知的秘密，是因为她要和一个男人，去另一个地方过节。她不得不欺骗他。她欺骗他时，有只大手把她的心揪了，直到到了庄严的家里，经过庄严的轻抚，才慢慢地松散开来。

然后，她帮他收拾东西。她打开了衣柜，她并没有立即动手事，而是对这个陌生的衣柜开始某探索。她发现了女人的衣服，毫无疑问，是杜梅兰的。她把衣服提起来，大致知了杜梅兰的材，矮胖瘦。衣服绿绿，彩鲜艳，她可以判断，这是一个格外向的女人，喜际，可能大方得。衣服有些过时，当然对左依娜来说是的，必竟有一个年代的差距。她统统翻来，喊，这些东西，能不能另外装起来。庄严腰间卷着一条浴巾，走过来，笑着抱走了那堆衣服，转回问，还有没有？她差不多回来，到时候会全清走的，你不要着急嘛。左依娜眉锁了起来，这些衣服像异味充斥在她的空间里，影响她的自由呼。后来，她在衣柜的上层，发现了杜梅兰的照片。她看了一，扔一边，又忍不住捡起来，再看一。这杜梅兰不丑，笑容开朗，眉清目秀。她把照片衣服堆里，又叫庄严理好，这才开始替他收拾行李。中看到的东西，可以立即清除掉，心里的，就没有这么容易。尽庄严完全照左依娜要求，把事情都理好了，左依娜的心里还是疙里疙瘩。这个疙瘩到杭州后，像个雪球一样，越越大。

你怎么慌里慌张的？看，还汗。庄严替她拿下背。庄严的老母亲已经先自回了杭州，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左依娜的确有惊魂未定，她总有作贼的觉，她甚至害怕突然有人敲门，然后平前凶神恶煞似的站在门。上楼梯累的嘛，没看还背个包么？左依娜自圆其说。她也只有对庄严欺骗，她不想告诉他，她和平前在一起吃饭，他跟踪了她一段路程，是她把他甩掉了。庄严呵呵呵笑，赞同左依娜的说法，给她倒了一杯，说，明天上午十的飞机，一会儿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西，看看你这个老婆当得怎么样。庄严穿着大衩，在屋里晃来晃去。两人说着说着，就开始搞活动。老母亲走了，他们的活动范围扩大了，活动时间自由了，活动次数也频繁了。先是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沙发柔，底下的那躯完全淹没了，好像是被上面的躯吃掉了，覆盖了，接着他们从沙发里浮上来，粘连着落到客厅的地毯上。她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过，她和他的每一都吻合了，每一的演奏都很和谐。此刻她就像浮在面上，随着波浪漫无目的涌动，或者她只是一艘船，被一个秀的手纵着，乘风破狼。后来，风狼渐渐大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快要将她挤碎、颠覆、淹没，她尖叫起来，而他，像个徒步跋涉了无数山川的勇士，最后訇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