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涟漪如何不知它的珍贵，素锦比云锦蜀锦还难织就，今年更是产得少，听说江南织造笼供只贡了两匹，内务府舍不得拿來，只送了一匹给太后，太后栽了半匹给皇后，皇后又送了一半给自己。

寂离！

她一走，窦涟漪忽然摊倒在桌上，捂着心轻唤了一声，情知自己不该嫉妒，尤其是不该嫉妒情同妹的杨凝芷，可她就是忍不住。

窦涟漪从沉思中惊醒，一看是他，两只角当即向上一弯，脱而：“臣妾的字哪登得上大雅之堂，比不得凝芷妹妹鸾翔凤翥，挥洒自如。”

什么字意？

寂离，如果你不是皇帝该有多好。

他是帝王，从來不可能属于你一个人，窦涟漪暗中使劲地劝着自己，极力压下心中的酸涩，面上十分诧异地扬起眉：“妹妹这话可真是奇怪，皇上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凭什么怪你。”

玄寂离像糖似地又粘了上來，里哄着：“四儿的字不是最好的，可这几个字的字意朕很喜。”

一生，一世，一双人。

窦涟漪也闻到了自己浑上下冒來的酸味，悚然一惊，赶正促。

两个字一，窦涟漪的心仍是了一下，很痛，很痛。

窦涟漪嘀咕着扫了一自己的写的字，怎么会？

“朕怎么闻到一醋味。”玄寂离煞有介事地耸了耸鼻，一本正经。

“那妹妹得了空再來看。”杨凝芷的心早飞走了，闻言，福了一福匆匆而去。

“快去吧，皇上的事要。”

“臣妾不敢。”她呼地扭过脸去，不理他了。

这时，外面值守的小太监來回禀：“回禀娘娘，皇上边的小三公公來了，说皇上惦记着三日后的祭祀，传杨人殿前问话。”

“既是这样，便替他收下了，顺便替他谢谢杨娘娘关怀。”窦涟漪不好再推脱了，便玩笑着收下了。

她也跟着耸了耸鼻“沒有呀，我怎么沒闻到，都说怀了的女人嗅觉特灵，皇上真的闻到了醋味？”蓦然看见他在一边摸着鼻不住地笑，突然明白过來，脸轰地一下红了“皇上好坏，竟然骗臣妾。”

“生气啦？”他俯下來，从后面抱住她，脸挨着脸磨噌着问。

这一行字是方才心不在焉之下，信笔涂鸦而，想來应是心有所思，笔有所写吧。

“这可使不得，皇上必定念着妹妹大的天，却要为皇室沒日沒夜地抄录经文，所以将它送给妹妹以示嘉许，我却之不恭。”

略略伤怀的语调，那样魅惑的气息令她的心为之一颤“皇上有这份心，四儿便知足了。”

越想静，越静不下來，一会儿猜他现在在哪个里，一会儿又猜他在什么，手中的笔机械地一撇一捺，浑然未觉一抹明黄自门缓缓地踱到了边。

秀珠放下墨锭，便要行礼问安，被男人竖指于间制止了，然后一摆手，她会意地福了一福便悄然退去了。

杨凝芷仍是听了一酸意，心中又是得意又是慨，面上却讪得不行的样：“这张嘴真真是厉害，妹妹说不过你，只求饶过妹妹。”

杨凝芷嗔怪：“妹妹方才说了，不是送给的，是送给未來小皇的。”

午后的光肆意地炙烤着大地，室内所有的帘都拉上了，将暑气与光线一起阻隔在外，窦涟漪睡了午觉醒來，心里仍是堵得慌，便命秀珠帮着磨墨，自己坐在书案前提笔书了一个大大的“静”字。

笑得不好意思，扭：“哪有，就会取笑人。”

“四儿，朕有时候也在想，朕若不是帝王该有多好。”他在她的耳边叹息一声。

“不怪我就好。”杨凝芷小心地觑了她一，小声一句。

“什么惦记祭祀，不过是想见妹妹想的托词罢了，妹妹快去吧，免得皇上等不及了。”窦涟漪一双大睛斜睨着对面的人，别有意味地笑。

“四儿的字越发益了。”他引颈看她写了些什么，不禁抿而笑。

这一句突兀地浮上脑海，吓得她猛然起，四看了一遍，还好，屋里沒有人。

“恭喜。”

“那妹妹便放心了。”杨凝芷原是一脸惴惴，闻言轻舒了气“早上皇上赏了好多东西，妹妹知这里什么都不缺，再好的东西也未必看得上，想來想去，倒是这匹素锦十分难得，给腹中的孩几件贴的衣裳是极好的，还请务必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