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动作已经够轻了，不想还是惊动了老师。

乎我的意料，除了我这个太医署的正式医官外，居然还有从羽林监良医所拨来的四男两女我的助理。

“老师，请您容我这次任吧！”

“老师，您放心吧，我跟南滇王廷的十四王女翡颜是好朋友，不会去报复他们的。看这些是因为上中的毒跟我们中原的医术理论不相同，有值得学习的地方，所以我想多了解一些，再向南滇的巫医请教。”

在此背景下，南滇四王奏请天派遣太医为他的祖母王太后治病的事轻微得不值一提，在刀那明的要求下，天破格擢升了我一级，将我提为郎中医官，随使队南下。

中毒后从没有过的轻松，想必是老师替我针灸推拿调理过了。榻侧一个医馆里的医婆也睡得鼻息沉沉，旁边的熏香炉里燃着老师专门用来给病人宁神定气用的安神香，案几上摆着一只温壶。

我不以为意，辞别了一众亲友，收拾行便往鸿胪寺报到。

我悄悄地起，轻手轻脚地打开温壶，将里面的米粥吃了，略整理了一下衣着，便下楼向书房走去。

此时的书房经过老师大半年的经营，连上他从朋友们那里借来的典籍，已经不复开始时的寒碜。我将门的松脂灯起，走一架架堆放有序的卷册中，将想要的取下架来，坐到窗边，就着灯光仔细阅读。

赴滇使周平是鸿胪寺的老人，常年打理使事，脆利落，人一齐，便立即开。南滇还国和朝廷宣的两队使队，一前一后，相距不过百步，浩浩地奔南而去。

“我也没说要你忍气吞声，可你受了什么委屈，你总该让我们知，才好想法气。”

我早有准备，任命传来的时候坦然接令，倒是陪着传令官的一起来的向休替我大不平——南滇在中原人里是蛮夷瘴厉之地，我虽然因为随使队南下而被跃级升官，但在世人里却像是被放贬逐了。

我从跟在老师边，都被他近乎溺地疼着，平日里无论我什么他难以理解的事，他都只当我玩重，绝不涉斥责，今晚却是十几年来一次被他这样骂，辩：“老师，您真的误会了。”

老师怒：“阿迟，你起来后没有照镜看看自己，所以敢对我当面撒谎吧？”

老师瞪着我，长寿眉动，突然一拍案几，怒声喝：“阿迟，你当我老朽不堪，会看不你打算什么吗？还敢对我撒谎！”

老师走了过来，仔细一看我放在旁边的卷册，面微变，愠：“你看的全是南滇瘴毒、巫蛊之类的诡术…难你还想对南滇王廷的使队报复不成？此事绝不可行！”

可我所遇之事的真正缘由，却怎能说来？

我自在家养伤读书，过得几日，便有消息：南滇承认丽以北归朝廷所属的郡县，献金万斤，药材、奇珍等二十车，应允朝廷分三年输铜三十万斤，粮草三十万石。天东朝廷议，接见南滇使者，正式允和，回赐滇国财帛三十车，着使赴南宣。

我下意识地闭上睛，心中一片震骇，不知说什么才好。好一会儿，才抬起来：“老师，您是让我忍气吞声，什么也不吗？”

“睡不着，随意看看。老师，你去睡吧，我有分寸的。”

“睛不对！”老师注视着我，慢慢地说：“阿迟，你有双好。很净，那是能看透世事之中所有险恶，但仍旧只愿向善的明澈。可是如今你这双，也染上了恶意，我带了你十几年，你的神有什么变化，我一就能看来。”

关中铜矿储量本就不丰，经历年开采，更见不足，连近年上林苑铸钱每忧其源。钱币不能供应所需之量，严重制约了长安城的商业贸易。此次能从南滇一次得到输铜三十万斤的承诺，顿时满朝文武都大为喜。

“老师，这件事没有谁能替我气，我只能自己调节情绪。为此我想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去南滇散散心。”

“老师，我没说谎，我去南滇，是因为我这气是由南滇而起的，要散去自然得寻本溯源。”我了气，觉得心隐隐生痛：“老师，若是别的事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只这样件事，我若不气，这一生都将耿耿于怀。”

照镜？我愕然问：“有什么不对？”

“阿迟，你没好，起来什么？”

“那瘴厉穷恶之地，能散什么心，你还要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