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我已经读过三遍了，是上个月在朋友的推荐下买来的。我从没读过这样激动人心的书，先生，您读了吗？”

阿勋打完电报回来不一会儿，就到了发的时间。本多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同阿勋谈过，就用尚未习惯与年轻人谈的那职业的生气问：

决不对妻谈论自己的工作，这已成了本多的习惯。这习惯，使得本多把自己那算不得丰富的想像力所创造来的东西，并不困难地与工作上的机密一起藏在了内心里。本多决定，要把自昨夜以来一直迷着自己的那件事，与清显的梦中日记一放屉的。

“对公的教育，我是彻底失败了。可是，我要尽最大努力来教育好自己的儿。我认为，我所施行的，是最理想的教育，可还是觉得不够满意。看到正在成长的儿，仿佛现在才意识到公的长，真是不可思议呀。过去，对公我是那样到棘手。”

质受到本质损害时，引起你的担忧一样。仔细想来，这竟比死亡还要可怕。

夜了。本多走书斋，面对着天亮前必须要理完的文件，义务却从那用难以辨读的文字拟就的案卷纸面上，变为压力弹了来。本多再也工作不下去了。

“公的…我，晃，一次也没正瞧过。”

从阿勋充满力度的语调中，本多瞥见了在这年龄上所特有的显而易见的神世界——分辨不清自己和别人所受动的质的区别，恰如纹理疏的藏青地碎白布一样，到连接着形状相同的碎白纹。这让本多产生了羡慕之情。

“方便的话，请您一定读读，这是本非常好的书，读完后还给我就行了。”

本多无聊地拿起阿勋留下的小册，毫无兴致地读了起来。

即便在客人回去以后，梨枝也不对当天的客人评论足，这是她的优，也是她那决不轻信任何事、如同草动一般慵懒和稳健的个。可就是这样的梨枝，也会在两三个月以后，不经意地指某天来客的缺，让本多大吃一惊。

“借了你那么珍惜的书，真是不过意呀。”

“哪里，哪里，”饭沼慌忙摆了摆手“我一次也没给公过澡。”

“现在你正读着什么书？”

“您的儿可真了不起啊，单说他的质，松枝清显就不能与之相比。”

本多很梨枝，可他也清楚地知，没法对她诉说自己的那些空想和梦幻。当然，梨枝也会兴地听他说，但本多很明白，即便她没在应付自己，也是不会信以为真的。

阿勋去了，本多的妻也去了厨房。本多在想，现在正是向饭沼打听清楚的好机会，可他不知怎样问才会显得更自然一些。正在心神不定的时候，饭沼开这样说：

“为什么？”

倘若已去厕所的饭沼还在这里，对儿这加于人的态度是一定会加以责备的。本多非常清楚，心推荐此书的少年双目闪烁着光亮，要把心的书借给他，是因为少年相信，这是自己为报答本多的厚情意而能够办到的惟一的事情。于是本多接受少年的推荐，收下了那本书，并且致谢：

那本书装帧简朴，封面上用隶书印着“神风连史话山尾纲纪著”与其说这是一本书，倒不如说是本小册。本多翻着这本书，无论作者的姓名，还是印在卷末的版社，他都不熟悉。当他正要把手中的书递过去时，却被少年那满是被竹剑磨茧的健壮的手给推了回来。

“没什么，如果先生能读读这本书，我会很兴的。而且，先生也一定会受到动的。”

“本多先生，您太过奖了。”

这时，这位私塾塾长那平庸的脸上，泛起了难以形容的羞怯，血涌上了浅黑的面颊。

饭沼去泪，忽然转向阿勋吩咐：刚才忘了打电报，赶快去打。这是为了让塾里的学生们明天早晨到东京车站来接车。梨枝打算让女佣代发电报，可本多明白饭沼想支开儿的心情，就随手为少年阿勋画了一张夜间营业的一家最近的邮局地图。

“首先，阿勋君把锻炼得这么结实，这一就与松枝不同。松枝可是个从不锻炼的家伙。”本多这么说着，自然地把对手引向谜团的关键。同时，他在内心里也在为自己的这个企图而颤栗不已。“他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死于肺炎，就是因为只有漂亮的外表，而没有健康的。从他很小的时候起您就侍候他，关于他的，您一定知得非常详细…”

“是。”不时整理一下书包的阿勋，从中取一本薄薄的线装书，对本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