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说她在南京唱戏，是名角，可她为什么不回来呢？我晓得是爹骗我的。娘一定是了什么事。”小雅难过地低下，掰着自己细长的手指。

回到南门坊门时，覃玉成忍不住说，小雅，你娘失踪这么久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要是真找到她了，而她又残疾了，缺胳膊少，或者疯掉了，那你哪么办呢？小雅说，那有什么？即使缺胳膊少，即使疯了，也是我的娘啊，也比没有要好啊！覃玉成就无话可说了，跨上台阶时，他默默地想，要是好久以后师傅还不让小雅见母亲，他说不定会带着小雅偷偷跑到广济医院去的——这念像只蚂蚁在他心上爬来爬去，已经让他难耐其了。

“你爹真是煞费苦心啊…”于乃文叹气。

“你爹就没跟你说过她的事？”于乃文盯着小雅。

“事过境迁，兵荒，到哪去找啊？不过我会尽力而为的。”于乃文起，走近小雅边，以长辈的姿态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小雅啊，你也不要太难过，我们都记着你娘的样吧，有时唯有记念可以抚平心中的褶…跟着你爹，好好过日。”

小雅脸黯然，放下碗说：“我命苦，知事之后还没见到过我娘呢。”

小雅说：“我只晓得她相片上的样，她好秀气，好漂亮。”

大约弹唱了半个时辰，于乃文连声叫好，拿过小雅的月琴，拨了两下，又还给了小雅。然后，让勤务兵端上了莲羹。覃玉成很拘谨，小小地吃着，于乃文会不安好心么？不晓得，表面看似乎不会，但他还是放不下心。小雅倒比他自在，边吃边问：“于师长，您见过我娘唱月琴，我唱的比她还差多远？”

于乃文想想说：“嗯，差得不远，那神韵，跟你娘没有二致呢。唉，世事难料，命运无常，还不晓得听得几回月琴响。”

“于师长，您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手下又有这么多的兵，能帮我找找我娘么？您不是也喜听我娘唱月琴么，找到她了，你就又能听到她唱月琴了。好么？”小雅抬起的双哀求地望着于乃文。

埋走了一气，覃玉成发现竟走到东门来了。城门外，福音堂尖上的十字架影影绰绰，广济医院的灯火依稀可见。只要他愿意，片刻之后，他就可以让小雅见到她的母亲，那个藏在医院后院的女疯。难他早想这样，是他内心的企图把小雅带到这儿来的吗？不行，那样会吓着小雅的，他不能让师傅的苦心付之东啊！覃玉成突然醒悟，赶折转，将小雅带离了东门。

恐怖的警报呜呜叫过之后，几架日本飞机扑到莲城上空，投下了几十枚炸弹。炸声裂耳，烟雾弥漫，人们呼号奔突，整个城内一片混。南门坊一时涌了上百名躲警报的人，幸好炸弹没有掉院里来，否则不知要死伤多少。警报解除了很久，一些人还心有余悸，瑟缩在南门坊里不敢离开。覃玉成遵照季惟仁的嘱托，一边对这些人笑脸相迎，一边提防着有人手脚不净，趁机拿屋里的东西。覃

小雅默默地了。于乃文拿一个红包小雅袋里，说怕她爹担心，就不留他们久坐了。覃玉成如释重负，赶将两把琴都装琴袋。二人背上琴就要门，于安全考虑，于乃文要派勤务兵送他们。小雅推辞了，还直言说是瞒着父亲偷偷来的，也要偷偷地回去。于乃文没再持，见他们两手空空，责备，你们偷偷来，怎灯笼都不打一个？没见街上路灯不全，有的地方黑灯瞎火吗？又叫勤务兵拿来一盏灯，在覃玉成的手里。

后，覃玉成脆让小雅独自演唱，他只是在一旁弹琴伴奏。毕竟是大姑娘上轿一次，小雅的弹唱自有生疏之，可她的嗓清亮纯，抑扬顿挫，古古香的，没过多久，覃玉成就和于乃文一样，沉浸到幽雅的意境中去了。

覃玉成提着灯，领着小雅沿着小巷慢慢走着。小雅低着想着心思，覃玉成闻到她上有一缕缕清淡的香味飘散来。来到街上，清冷的微风扑面而来，小雅打个寒噤，挽起覃玉成的胳膊，将半边靠在他上。他夹胳膊，侧转给她挡风。小雅投在地上的影摇曳不已，好像冷得无可藏，他想，要是能够，他一定将它折叠起来揣在贴的袋里，那样的话它就不冷了。

于乃文问：“你还记得你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