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我不想再央求。三年了卢特斯想三年对她来说，不长也不短，是她生命的十分之一的时间，三年她或者三转跪地的动作可以再得净些，三年她可以学一阿廷探戈和匈牙利吉普赛罗尼舞，混在她的佛朗明哥里；三年她可以学会阿拉伯语，她时常都想学阿拉伯语，古佛朗明哥就是阿拉伯和印度音乐的混合。三年卡宝莲娜佛朗明哥酒吧的舞女郎、吉他手和歌手都换了很多次，三年拉小提琴的法度去了墨西哥和林又回到了维尔，他说最好的音乐家在街上，而艺术在游的生活之中成熟。法度拉的小提琴无论在速度或音乐都比三年前好。酒吧园的茉莉树长了三年，白盛开，八、九月的时候她舞着都可以醉。如果卢特斯与内思度有一个孩，会有三年。苏珊娜结了婚又上了另一个男；丈夫的弟弟又和他一起生活又离开了，不过三年。玛唱拉丁爵士，去纽约唱酒吧三年她说她红了，回到西班牙维尔来跟她说英语。三年前卢特斯初见内思度。也不曾地转天旋内思度是个黑发黑的罗尼吉普赛男，长得好小。卢特斯长得比较，比一般西班牙女，大约是荷兰女的度。因为卢特斯长得比较，她就不敢凑近内思度，站得远远的，这样他可以看到她，她也可以看到他。你就是内思度，她说。我听过你的唱片，第一张你唱洛嘉斯的《血婚》。内思度就拨拨发，一双黑睛黑月亮一样瞅她。

卢特斯不曾看见一个舞者上台之前的挣扎。她只是觉得痛但那是她选择的存在。

“无法磨灭。只有生命的终结才能抚平。”

卡路斯让开。她想说你不要再来了，但她知她说

“请承接我的温柔。”

“你是我所有痛的总和。”

唱的时候不舞。她步的时候就看他。舞的时候不唱。她舞的时候甚么都没有发生，世界不存在。她不知他有没有看她。

他好，站在卢特斯面前。卢特斯说，请让开。

内思度不多话，他的话就是唱。

所有人都期待她呈现，期待她奋发生命的光彩，期待丽期待残暴，哀伤或其他望。但如果我不再光彩了？如果我不再痛？如果我对生存已经不兴趣了？他们会怎样了？他们说她甚么她老了叫另一个人来舞。每一次卢特斯登到台上都痛得目模糊。那么稀薄那么危险，她的存在那么脆弱，她的舞可以化为乌有，她双脚不停的发抖，她觉得她无法再前，无法踏小木台一步！第十二拍她拍了掌，再一个舞步她开始。

怕他那一双睛，孩一样明澄并知悉的瞅她。

她的舞不为诱惑他。但她舞是为了诱惑。

“并且占有我生命的一个角落。无论你在也不在，当我说你静静我的生命，你就占有了我的某个空间。”

璜站着向着黄灰灰灯光，提起吉他，一瞥见到内思度和卢特斯四目投，妮歌和卡路斯一个远远站着，一个喝着啤酒，到底谁得谁失，谁又恋想念谁，璜突然觉得很想喝几啤酒。平常晚上他要表演时从不喝啤酒，只喝。

卡路斯又来了，穿了一条红，在袜里面，一只脚有袜，一只没有。

但她的舞就多了一重意思。弹吉他的璜觉得到歌与舞之间压抑的张力：内思度唱得特别怨，卢特斯等待的时候，饱力量。妮歌坐在台前的前排等内思度。听说妮歌是个义大利女，在隆纳一个酒吧恋上内思度，就在西班牙留下来，内思度去格鲁达她就在格鲁达当酒吧侍应，他去莎纳米嘉她就去大学区找个教义大利文的兼差，他来维尔她也跟着来，没工作就跟着他来酒吧。卢特斯不知妮歌，妮歌也不知卢特斯。璜知站在酒吧台抱着双手看卢特斯的小的是卡路斯，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卢特斯的脚。每逢卢特斯来的晚上他一定在，他知卢特斯有红的、紫京的、湖绿与翠蓝的佛朗明哥鞋。璜想不知卡路斯迷恋鞋多一些，还是迷恋脸多一些。卢特斯有孩一样脆弱的脸孔，浅浅淡绿的血脉在脸上爬跌，睛淡蓝带绿。啪啪的卢特斯加快了速度，璜的吉他忙着追，内思度愈唱愈昂，观众噢来噢来的叫着，烟雾瀰漫有人大麻好香。卢特斯绷着脸皱着眉，汗沿着她的背、小向下，台上滴了一滴一滴，蹬蹬的卢特斯只成了脚与裙的影：她顿。观众呼了。

“轻言一生，必然与有关。”

除此之外，她别无所有。

在专注与力量之中，她活。

如樱桃之六月。如烈日之静。

因为他不多话，卢特斯开始很怕他。

她舞。他唱。

下了台内思度没跟她说话。一个黑发女给内思度递了一瓶冰。

黑暗并不是为了埋葬。

她忘记。她不再痛。

本来表演台令卢特斯很张，内思度来了令她更胀痛了。Rx房胀痛，像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