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姜媪善解人意地关切：“少夫人昨夜时方归，今日又起得极早，午时一过，还要准备晚上家宴的事，趁要将近一个时辰才午时，少夫人休息一下。”

她还能说什么呢？

之事缺席。还有家宴将在申正时分开始，三公让少夫人有个准备，今夜会和府里公、娘正式见面。”说完略一顿，复又解释：“三公并不知少夫人今日会去晨省。”

甄柔一下了，右手重新靠回凭几，单手支额。

恰恰这是甄柔最欠缺的。

姜媪希望甄柔能早日习惯这样的生活常态，却也心疼甄柔，不由提醒又劝：“今儿都十五了，还有半月就是新年，后面只会更忙碌。少夫人正好从今日开始，适应一下。”

甄柔端庄正坐，微笑：“我知了，未时我将为三公备好更换的衣，等与三公一起赴宴。不过还劳张伯另外代为传达一声，我今早已恢复了晨省，和府里的公、娘都见过了。”

至于同辈的两位女叔，一个还是卞夫人的亲生女儿，曹郑唯一的嫡女儿，怕是也于不好伺候。再然后看似同一阵营，站着嫡长嫂名分的郑玲珑，也并不是简单人。

这并不是指甄柔不会，而是天生使然，或是在曲翁主下意识培养之下，形成了不喜这样违心的，现在却需要天天如此，甄柔必然会觉得疲于应对。

要朝夕相对的无一个是好相与的。

此外，还有四位少姑，不仅各有生养，还都是不凡，即便因为儿们太小，不意外是不存在世之争，可她们背后的家族利益呢？是敌是友更是难测。

姜媪算是伺候过甄柔及其母亲、外祖母三代人，对甄柔更是了解，听甄柔这样恹恹一叹，哪里不知什么意思。

甄氏嫡脉只有两房人，大房无嗣，二房无主，两房人自也和睦，相起来也就好得似一房人，这才有甄柔极看重甄姚这个堂，直引为胞也不为过。

总之，以上诸人，都需要甄柔说一想十的谨慎应对，甚至在夫贵妻荣登上位之前，甄柔还要虚与委蛇一番。

张伯敬诺，躬退下。

可是谁让造化人，无论曾经有婚约的薛钦，还是现在所嫁的曹劲，都注定甄柔要陷是非当中。

上一座孝压下来的君姑，不是亲的。人心隔肚，何况之间还隔了一个齐侯世之位，那是北方六大州，整整半江山。

可如今呢？

这还只是曹府里面要每日接的人，还不算信都来自于各方阵营的贵妇夫人女郎们。

下邳里能现在甄柔里的，也只有舅舅舅母及表兄妹，顾及下邳太后，更重要的是顾及甄柔后的甄家，那只有讨好的份。

甄柔一听，变成手掌托腮，看着姜媪：“还是姜媪知恤我。不过…”蓦地一叹，托着腮，转看向席后的南窗，兀自慨：“还说曹氏基浅薄，从大人公初起势，可一大家人比我们甄氏繁衍上百年人还多，便是下邳里都没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