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怎样自己解释，用各样辩解对自己加以饶恕，用好的未来原谅了自己不愉快的过去，仍然是为一些东西咬在心上不放，有一说不分明的苦痛纠缠。她为了设法保持自己前一时的那样心上和平，就仍然鼓了勇气走到孩车边来逗孩。

这母亲到了孤独了。她需要援助，但越更怕望那小孩所在的一方。

低看孩的笑，在这天真纯洁的生命上，反映的是母亲的蕴借于心中的罪孽的自责。

若非今天孩的外祖母的来信，虽是纵把孩抱在手上也不至于再去想起孩世因缘的。

她不能不想一些与小孩有关的事情。

孩见了母亲就笑。母亲也勉笑。

她想起她的秘密，重新温习当时的任的行为，对于孩，就生了另外一怜悯，极温柔的把孩抱到怀中，把小手

到了十二钟，那“父亲”从一个信托公司回到家中来吃午饭了。母亲同孩是早已转家了的。母亲仍然在孩边，清理外祖母为孩寄来的那一箱各样东西。孩坐在小椅上，拿了球又拿了喇叭，还想要葫芦。这孩情有一遗传——不知节制的贪多。

“呀，宝宝，什么人送宝宝的这样多！”

正因为外祖母，父亲，以至于熟人，都有这信任，没有人愿意对他自己亲权加以一分疑惑，所以母亲才能看到这孩长大。孩如今是了世的第一周年，孩的来由，是两年前的事了。

“还有奇怪的哩。”

父亲回来衣还不曾脱，就到孩边去，抱了孩把孩举起。

她记着在糊涂情形中的外祖母这话，再去详细望孩，她望得许多地方孩是既不象妈也不象爸的有另一风度存在的。鼻，耳，长的，向上略竖的眉，以及笑时角的带媚的垂线，全是那个人。这母亲，两年前，就因为这笑，使自己冒了一险，勇敢的作了一些自己在另一时想来也颇吃惊的事。命运的作成为人们追悔的由，一时稍稍任，一切的事一眨又成为过去，不能稍稍凝固，逝去了。人事随时间逝去，仍然凝固下来仿佛作成了生命上一嘲表记的就是这孩。但直到如今，情形是就是那名义上作父亲的人，也似乎毫不对于他自己地位加以疑惑，因而到苦闷的。

小孩就又说“爸爸”

一

她想：这奇怪，忽然有这样心情。

她忽然想起了那泥佛。“王妈，拿那菩萨来。”王妈正预备走房去，这母亲忽又自己争到去拿，一会儿这泥佛就在父亲手上欣赏了。

二

孩就说“云”

她想：自己真是可怜的人，生到这世界上。

她想：这一年来是为小孩而活；这时，为自己，所以，重新来作呆，不快活了。

事虽是两年前事，但她想来又象是许久许久以前的事了。

“母亲真是有趣味，够她的收集！”

母亲把泥佛当第二孩那样珍重，她见到孩父亲在检察那佛座下的小字，就用着同王妈先时说到的神气，告给孩的父亲，小泥佛如何给自己在小时增加了幻想的。

“云是宝宝的爸爸。”

聪明的人既能仰目欣赏，当能追忆过去任何时天上的云所看到地下的事。

“宝宝，这是云。”

“云——爸爸。”

缓缓移动的云象是非常蕴借的用那飘逸的姿态，说明自己是无事不知，只不开。

“云是爸爸。”

在自己的嘴边。坐到树荫木椅上了。

“孩不象爸，象妈。”

哭一次的需要了。她用两只手把一叠信纸扭成一绳，走到离开小孩有一丈以外地方去，望着天上的白云，颜沮败，如害了玻云在蓝天作衬的空中缓缓的飞。

个名字叫云的青年在母亲印象中涌起，母亲独自作着无望无助的微笑。

朵白云在上过去。母亲指云给小孩看。

那母亲仍然用在公园中那意义微笑，且轻巧的说：“娘寄了一箱东西来，早上送来的。”她把箱中件指给那父亲看“这里，宝宝小帽；这里，鞋；这里，短衣，绣的，费好大功夫呀！还有这些，”她指的是一堆玩。

一

她笑了，她心中，为自己这微笑到严肃，她第二次还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