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长宜赶直起腰，说：“樊书记您好，长去找您了。”

时间久了，属下们就摸清了樊书记有个习惯，那就是涉及到中省地直各单位的事他不推，涉及到招商引资和社会稳定的事他也不推，有的时候还会当面解决问题；再有就是人事问题他从来都不推。

王家栋委屈地说：“怎么是我挑的？那是人家范主任给您挑的，我哪敢把手伸到他的地盘里啊，这还整天说我胳膊长呢？”

“那也是经过你组织考察的。”樊文良不讲理地说。

这可能跟他的作风有关。一是他不小事，他从不越过主领导直接手下面的工作，二是他平时话少，跟他反映问题或者汇报工作的人，可能滔滔不绝说上半天，兴许末了就得到他一句话“这个事你先给狄书记反映一下。”要不就是“江市长知吗？先跟他磨叨磨叨。”

所以，就又有人说樊书记只关心两件事，一是人事，二是发展和稳定。

小赵是樊文良的秘书，人比较木讷，尽没有彭长宜这样机，但也是聪明内秀。如果樊文良不说，他是绝不会想到要主动给领导准备早饭的。

这是他典型的说话风格，从不声，即便是很严厉的话，也是用一个平缓的语调说，但却很有张力。

实践证明，权力是有张力的，但却很少有人明白怎样使用它。

樊文良显然无法忍受屋里二手烟的味，咳嗽了两声，捂着鼻就要往走。

“我刚来，没看见他呀？”

王家栋比樊文良大两岁，跟他说话却从来都是毕恭毕敬，而且人前人后都是用“您”这个称谓。

长这么快就回来了，长回来的快，就说明樊书记那里没事，那样的话，姚斌请长吃饭的事就有戏。他这样想着，就回过，刚要说话，一下愣住了，推门来的不是长，而是市委书记樊文良。

樊文良有的时候在屋里坐上半天，可能没有一个人来找他，但是像副书记狄贵和、组织长王家栋，甚至是范卫东他们这些人的办公室，可能每天都会门若市。

“怎么回事，还不是你给我挑的秘书，成心饿着我呗？”樊文良白了一王家栋，看着彭长宜不温不火地说。

没想到樊文良却说：“到你这里找饭吃来了，老伴儿差会诊去了，不瞒你们说，早饭都没吃。”

彭长宜偷偷地笑了，如果不是亲耳听见，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他们说得话。

樊书记扇了扇前的烟雾，咳嗽了两声说：“他这半天冒了这么多烟，能熏死一大象了。”

如果市委书记不忙，一般情况下会现两局面，一是副职们忙，二是权力被架空，对于樊文良来说，显然不是后者。

人们都说樊书记会当官，只大事不小事，其实他是不直接小事，试想，从他这里推去的事，哪个副职不敢跟他汇报结果？

王家栋一听，睛一立，说：“小赵怎么回事？”

如果没有结果，到时他说不定就会在哪个公开的场合漫不经心的问你一句“那件事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没准就会你一个大红脸，所以，如果你认为是他不重视那些事才推来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樊文良比任何人都会平衡各方的关系，比任何人都明白怎样使用权力，而不是像别的一把手恨不得把所有的权力都攥在自己手里，使自己陷繁杂的事中和副职们的抱怨声中。

彭长宜一听，赶去开另一扇窗。

“哦，也可能是拐弯儿了。”彭长宜说得“拐弯儿”，是指王长有可能去卫生间了。

王家栋这时从外面来，看见樊文良在自己的屋里，就说：“我说您怎没在办公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