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妈妈仍旧侧着，不看她。

“嗯？”妈妈终于回瞥了她一。

“好，我死能瞑目。”说完，又侧过去。

删到最后，明明文字已清空，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着那个键。

而她睡不着，着手机，一秒都没松开过。

黎糯忙拿纸巾替妈妈，心中在苦笑。

她差从躺椅上蹦起来，抖着手开来信，然后捂着肚冲厕所，关门狂笑。

“关于我为我妈求情你没睬我那件事，其实我想说既然你讲了对不起，那我就原谅你了。”

如此平凡的她，一回喜人，竟然上演了场矛盾的戏剧和戏剧的矛盾，呵呵，人分。

她真的恨他，在自己苦苦求情未果的时候，她有过冲上去掐死他的念。所以果断的离婚，果断的再见。

又删除。

就像现在，她只能主观地相信岳芪洋没事。

把手机扔到一边，仰躺在木质长椅上茫然望天。

黎糯一笑，打住了这个话题。

“吱。”

她想了想，还是发了条短信至他的号码。

可喜真是一非常奇妙的情，她嗤之以鼻多少年的又又恨居然真的能够共存，而且就在自己的上。

再如护士半夜寻房的脚步。死了，活着，死了，活着…

“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数着数着，困意渐渐袭来。

她们母女之间，仿佛一直都是这个样。妈妈掌着全，女儿只会一让再让。

放弃了。

手机却毫无预兆地震动了两下。

“妈，你在看什么啊？”黎糯突然蹿到床边。

“妈。”她说“其实我跟岳芪洋从来没住在一起过。”

“活着死了？活着就吱一声。”

再删除。

“我喜上岳芪洋了。”黎糯坦白。

她不依，探手去摸，被妈妈挡了回来。

例如床栏中镶着的杆。活着，死了，活着，死了…

边的妈妈断断续续又说了她一通后，在药作用下睡去。

妈妈吓了一，横了她一，将笔记回枕下方，：“没什么。”

“嗯。”她轻声说“这回我果然又你铺的路走了。”

似乎每看一次，心里的怨恨就不小心打了个折，打啊打啊，打到听说他了事，便赔本清了仓。

回病房时，妈妈在翻看一本笔记。

黎糯重又拾起手机，翻到那张照片。

这样的状态没法回病房面对妈妈，于是她转，去了住院楼边的小园。

嗯，一定没事，默念一百遍没事就真的没事了。

她睁着睛，把黑暗中所能看清和听清的东西都数了个遍。

黎糯有些讶异“你不惊讶？”

所有人都说她开朗，其实她只是怕冷场。所有人都说她乐观，只有她知自己是只鸵鸟，不愿面对悲伤，遂编织个好的笼让自己住去。

一定好好过，如果他们还有以后的话。

摇，删除。

她胡地从包里掏手机，对着键盘一阵狂。

“我死了以后，你们好好过。没有我这个累赘，你们应该会轻松一些。”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许是说多了话，气力用尽，艰难地咳了两下。

那上面只有一个字。

换了妈妈呆愣，然后问她：“那他呢？”

病房八开始发放躺椅。黎糯用十元押金换了个老旧的临时床铺，熟练的放下，洗洗刷刷准备睡觉。

“至少不讨厌吧。”

她愣了好半天，才讪讪笑，说：“妈，你吊了几天乐凡命倒是又骂的动我了。”

“岳芪洋你欠了我多少你知不知！不许死！”

“一些当年我跟你爸的情书之类的。”妈妈侧过去，不再看她，说：“你要看可以，不过得等我死了。”

这间病房是三人间，床与床之间的空地不大，也只有黎糯这样的小女生才能安心躺去，别的家属尤其是男家属，都横七竖八地占据着其它公用地方。

可是念了五十遍，还是住了。

“不惊讶。你不是一直这样的吗，看着边不少男朋友，但他们都不把你当女人看，一个都不会喜上你。”妈妈说。

，被她东抹西抹，蓝黑的笔迹洇开不少，一团糟。

“你在云南还好么？一去已近两个月…”

“我不是你爸，尽说些文绉绉空的话，什么嫁个喜的人就好了。再怎么喜也是有期限的，只有钱才是永恒的，所以我要让你嫁得好，然后再去喜对方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