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小明柏了场，县考不派坐位，先生本是吩咐过的，十来个人去占了一个考棚的小半边，各自安静坐下。等题的纸条贴来，小明柏就扔了个五两的小元宝给边上候着的衙役，那衙役晓得他们是一的，也不叫他们上来领卷，自去将了来一张一张递到他们跟前，陪笑：“好好儿考，休要说笑。”

小全哥跟明柏互了个鬼脸，都笑起来。

知县准了，先叫明柏，假装不认得问他姓名从问了一回，又将他的卷看了看，才：“文字也还细密，取是必取的，只是还要用些心，回家读书。”就在他卷上了两放去。那十来个其实就算没有人情都是能取的，知县大人偏要装模样拢络人心，一个一个面试了，各说几句勉励的话才放去，集齐了一牌三十个守门的开了门放他们去。狄家的家从人堆里挤来，笑：“先生们都在对面楼上呢，都上去罢。”

小全哥把那张卷从到尾细看一遍，心里多少有些不伏气，觉得自家也不见得不这样的文章来，嘴上夸：“这样好文，明柏哥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明柏：“其实俺们学里都能考上童生，有一个在俺边上的，俺看了他卷，十个字里边错的有四个，大人也是当面取了，跟俺们一块来的。”

明柏等人问久矣，忙自书箱里取抄的草稿来给他看，笑：“知县大人说必取的，叫我还要用些

狄希陈笑：“不是文章好就是第一第二，第一必是杨大人家那个远房侄孙，明柏只怕在六七名以后。得中就罢，争那些虚名什么。”

狄希陈：“书房里有上回柳大人送的一刀好纸，回去你们跟书房里的蜀山说一声，叫他找给你们。”

小九摇摇摇坠，扶着门框：“这是谁说的？”

小全哥推明柏，也笑问：“如何？”

狄希陈笑：“你们在学里先考过一遭儿，先生们估量学十拿九稳的才叫你们去考的，怕什么？”

明柏：“必不叫大叔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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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全哥不停笑：“不说，不说，说了打杀俺咧。”

小九听他提到秋香，由不得想起香，微微甩了甩，笑：“小桌捧了礼过来，咱们去罢，休跟你娘说俺们去了那里。”

那衙役眉开笑搬了个板凳坐在门。明柏低了只写他的卷，两篇都写完抄过再看了两回，自己觉的得意，扣在桌上又去看同窗的。这个考棚里也有四五十人，除狄家学堂的孩们还算老实，自个写完了，不过相互传着看看罢了，那些人都跟变戏法似的，左一张右一本的掏夹带，还有跑下位抄别人的，直接换卷改名字的，那个衙役都只当没看见，只有人说话才喊声：“休说话，吵得大爷听见了可不成。”到得日向西，渐次有人卷，明柏等齐了家学里的众人一齐卷求面试。

家儿想着你，哪里是想你的人，想你的钞罢了。”

窗外边田里尽是瓜豆的人，一片忙碌风光，狄希陈指给孩们看，笑：“跟菩萨烧香不过求个心安罢了，若要安居乐业，第一要得好地，第二要会买会卖。过了暑天你们两个分一亩地去收拾，凡是家里的，你们都要会，不然，”极得意的抚胡：“你们到京里去考士俺一分钱也不给。”

小全哥笑：“俺秋香跟明柏哥都这样说。”

狄希陈跟先生们都晓得他们必能中的，不过名次低罢了，见了这群得意洋洋的孩们，问都不问。狄希陈先：“放了榜第二日到学里去，先生那日还有话说。”就带着小全哥和小明柏就先下楼，坐到车上才：“咱们明日府里去，你们娘只怕等的着急了。明柏考的如何？”

明柏忙：“考过就算。俺想起来，上回香叫俺们考完了替她写一百本《金刚经》的。姨夫，俺们在前边停下买几张好纸罢。要送崔家姑太太的，使平常的纸只怕不好看。”

小全哥：“俺省得，就跟那个童寄一般，说你比俺爹年轻漂亮，她偏不肯俺九婶婶，想着要俺爹的妾，就为的是俺家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