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说得很理所当然。

已经好几天了，不可能都是巧合的。

陈璟每日都要提十趟。那两条细胳膊，竟能稳稳的提动两大桶，着实不容易。

陈璟。多次见老先生在河边散步，不冷吗？”陈璟笑着问。早的河边，风是寒的，得袖底发凉。

杨之舟失笑。

陈璟就照实说了。

“老先生，早啊。”陈璟每次微笑着，就是这么一句，然后提着桶，飞速从杨之舟边肩而过。

陈璟笑笑。

活自然是我…

“这话虽俗，却不无理。”杨之舟赞。

杨之舟心里无奈，觉得这年轻人不常理牌，但还是温和笑：“并不冷。”礼数周到，客气又疏远。

路过的人，有人会和他下一盘。

虽然陈璟的行为，不像个读书人，没有读书人的雅。但是陈璟的态度，让杨之舟很喜。陈璟的言辞里，没有半分怨怼。年纪轻轻这般磨难，心气傲的年纪能心平气和，实属难得。

“…六岁那年就没了父母。我们家人丁不旺。我大哥之下，有五个孩都夭折了，我是第七个，好不容易养活的。我大哥比我大十二岁，像父亲一般教导养育我。

杨之舟又笑笑。

这比什么读书人的姿态更难得。

相了一个多月，杨之舟觉得陈璟是个很实在的孩，有什么说什么，从不哨。

等陈璟走了，杨之舟看着棋枰，倏然怔了下。

“那行，您慢慢散步，我回去了。”陈璟见老先生有戒备，知多谈下去，人家会以为他心怀不轨，就重新提起桶，错而过。

谁第一次问候，开场就问这个啊？

跟着的小厮就看不过了，低声嘀咕说：“老爷，那位郎君真是不通礼数。”

又过了几日，就到了三月，天气逐渐和。

陈璟提最后一趟的时候，也会停下来看看。有时候没人，陈璟也陪着杨之舟下棋，杀三盘再回去。

“还好…”杨之舟“年轻人嘛，一板一也无趣，那位郎君不错的。”

“你兄长，总会回来。”杨之舟安陈璟。

不冷吗？

下完一盘，赢了杨之舟五目，陈璟拎了桶回家。一个早晨，就这样过去了。

杨之舟又是一笑。

“是啊，我也是这样对我嫂说。”陈璟“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陈璟下棋，每天都只下三盘。两盘，他都是输，但是输得不多。到了第三盘，他必然会把前两盘输的目数赢回来。

杨之舟微讶。

次次如此！

杨之舟摇笑了笑。

“家里有嫂，一个八岁的侄儿，一个六岁的侄女，还有个丫鬟。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活自然我。”杨之舟又问陈璟为什么提，陈璟如实说。

不对啊。

他早年中了举。两年前京参加闱，落第了，就没有回来，不知去向。这两年，音讯全无。”下棋的时候，杨之舟问起陈璟是谁家的，家里有些什么人之类的，就是普通寒暄。

他望着陈璟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比起半个月前的摇摇晃晃，陈璟现在提的姿要稳得多了。

杨之舟再去散步的时候，多带了个小厮，让小厮拎着棋枰和棋，就在河边的石桌石椅，摆起了棋局。

接下来的几日，他依旧到河边散步，依旧会碰到早起提的陈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