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振军喃喃自语：“只有好坏之分，并无满汉之别。”

戈振军：“哦，原来忌讳是这样来的。”

无相真人：“不错，因为你的无极师伯本应该前两天就回到山上的。他不回来，你的师父就应该来。他们两人都不来，那么你当然是非来不可了。我就是因为怕你初次上山，人事陌生，要经过许多通传，才见得到我，所以这两天我才特地走下山来，为的就是可以让你免掉许多麻烦，上就见到我。”

“我刚才听两位师兄在谈论祖师的事迹，心中有儿奇怪——”

如今，和这个事件有关的人差不多都死了，唯一的活，似乎只有霍卜

不过，关键还是在霍卜托这个人上。现在已经知他是生在辽东的汉人了，这情形就和武当派的祖师张三丰一样。因此，问题只在于他是否真的的满洲的细。不错，他是曾经过努尔哈赤的卫士，但又焉知他不是在曹营心在汉呢？丁云鹤师叔和他自己在一知霍卜托的份之后，就断定他是满洲细，是否也有“先为主”之见呢？

戈振军连忙也跪下来，说：“禀掌门，这其实是弟的过错，弟脑迟钝！这位师兄问我懂不懂规矩的时候，我一时想不想就是这条规矩，怪不得师兄教训我的。”

那士甚是尴尬，跪下来：“多谢掌门教训。”

“什么叫心中有障，请掌门指，开弟茅。”

戈振军暗暗庆幸自己的所料不差：“好在我懂得掌门人的面，没有立即向他禀报。否则有两个臭士在旁，那就糟了。”要知无相真人以掌门之尊，亲自来接戈振军上山，当然不会只是为了免除他通报的麻烦，而是恐怕他不识轻重，一到武当山上，就把这牵连茂大的秘密，随便告诉同门的。戈振军年少老成，这一层他也早就想到了。令他踌躇不决的，只是要不要先向掌门报丧而已。因为照武林常理，杀师的仇有如杀父之仇，为人徒弟的惨遭此变，应该立即赶去向掌门人报丧，而且是应该一见到掌门人的面，就号啕痛哭的。

武当派的不成文规矩，俗家弟第一次上山来拜见掌门，都是由师父或者本门的长辈带领来的。

“你尽问！”

“奇怪什么？”

待戈振军行过参拜祖师的大礼，当即带他上山。不败、不浮没有掌门人的吩咐，不敢尾随。

无相真人连忙说：“哦，原来你是何其武的大弟！你知不知，我正在等着你来呢！”

“那么张真人是满人还是汉人？”

他自问自答：“永乐帝立的碑文，说是他取得江山，多蒙真武大帝庇佑，其实这只是假托神的说话，内里还有原因的。当年太祖驱逐蒙古鞑，恢复大汉河山，张真人创立的武当派，是为他过力的。不过，张真人不愿领功而已。所以直到今日，满洲已成敌国，当今天对张真人的敬礼还依着旧礼，而天下有识之士，也并不以张真人是辽东人而认作天下之耻！我盼你不要和庸人一般见识，要辨别只有好坏人之分，并无满汉之别。”

“现在也没有这条规矩。他们之所以不敢提起祖师的籍贯，只因为他们心中有障！”

此时他方始放下心上的石，因为否认从掌门人的面，或是从掌门人所透的风，他都知自己这样是对了。一般的事情，才要遵守常规，非比寻常的大事，那是无须拘泥“俗礼”的。

无相真人：“世法有云，众生平等。这虽是佛家的话，但佛同源，佛理亦即理。人是众生之一，众生都一律平等，何况是此地的人与彼地的人。人并不是一生下来就有贵贱之分、好坏之分，倘若你的心中，先存有汉人就是好人，满人就是坏人，那就是“障”

而关键的关键则是霍卜托写给耿京士那封信。他要耿京士的什么事？他在北京要谋得“一官半职”又为的是什么？只有查清楚了这两，才可以证明耿京士是细或不是细。

戈振军受若惊，怔了一怔，说：“掌门知弟今日要来？”

“何以不能让新门的弟知祖师的籍贯？又听说十年前是没有这条规矩的。”

戈振军暗暗吃惊：“掌门人的目光好锐利，我想什么，只怕都瞒不过他！”于是嗫嗫嚅嚅地说：“禀掌门，弟相请问一件事情，只不知该不该问？”

“祖师是在辽东生的汉人，你问这个嘛？”

无相真人皱一皱眉，说：“既是误会，揭过就算了。我又不是要追究你们的责任。都起来吧！”接着问戈振军：“你的师父是谁？你是第一次上武当山吧？为什么单独前来？”

无相真人：“岂仅光明磊落而已，你知从太祖皇帝起，大明历代天都推崇张真人的原因吗？”

无相真人继续说：“十年前，努尔哈赤带领满洲兵士虽然已经开始在边境扰，但咱们大明还只是把他当作小小的边患，因此在十年前张真人生于辽东一事在本派并不作为忌讳；其后，努尔哈赤建国称汗，如今已经和大明俨然成为敌国了。两国边境之间的战争，规模也越来越大。本派弟，不免有人觉得，倘若提起祖师是辽东人的话，即使他只是在辽东生的汉人，那也是很不光荣的事了。”

无相真人：“既是说来话长，那你就跟我回去，先一歇一歇，慢慢再禀告我吧。”

戈振军不觉汗浃背了。要知耿京士所以被他疑为细，乃是因耿京士避居辽东而引起的。洲人里面也有好人，何况只是住在满洲人的地方？这个引起怀疑的立脚岂非就站不住了？

戈振军：“张真人一生光明磊落，那是没话说的！”

戈振军跟着掌门人走，也不敢随便说话。过了“遇真”，无相真人忽：“振军，刚才你参拜祖师的时候，脸上有古怪的神，你心中在想什么？”

戈振军若有所思，默默不语。

无相真人：“戈振军，你是第一次上山，先来拜过祖师吧”

“本派祖师张真人真的是辽东人吗？”

，以后不要恃着皇家的恩生骄，即使是外人犯了规矩，也不可就和人家动武。”

戈振军：“禀掌门，弟戈振军家师是——”

不过，那两个士却不懂得内里的因由，他们见掌门人“破格”亲自下山来接引一个俗家弟上山，不禁大为惊诧，于是他们都忙不迭地对戈振军自我介绍。戈振军这才知，年长的这个是长老无量人的大弟，号不败；年幼这个是长老无人的第三个弟，号不浮。

无相真人：“是啊，汉人中也有坏人，满人中也有好人。这理不是很显浅？”

无相真人：“其实你不提也还是有人知的。这忌讳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重要的不是张真人的籍贯，而是他的为人！

“不错。你还要知什么？”

戈振军：“禀掌门，无极师伯和家师——（说至此，他偷窥了一下掌门面，停一停才说下去）这个、这个，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