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天佑朝绣云颔了下俊首，便跨门槛，大步离去。

待索师爷离开了书房，顾天佑心想他说的也没错，当初去觐见皇帝，与年纪尚轻

“大人别又用我的话堵回来。”索师爷看劝不动，也不再说了。

“只不过到时大人还是得找时间跟魏、赵两家见个面，当然吃饭喝酒都是必要，最好的方法是双方都讨好，不过别轻易承诺什么，免得到时拿石砸自己的脚。”索师爷叮咛地说。

待顾天佑走书房，就见索师爷坐在里，边的几案上摆了好几锭亮澄澄的银，眉不禁一挑。

“怎么？大人真的打算三餐都跑到方家去吃？”说着，索师爷脸一整。“为幕友，还是想要劝大人几句话，报恩事小，大人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十年寒窗苦读，终于荣登第一甲的状元，就该好好把握机会，依大人的才华和能力，将来定可位居官。”

“大人！”材矮小的跟班站在屋外朝里唤。

方老连忙拱着手。“承蒙大人金…绣云，去把人家送的碧螺拿来泡，你要爹少喝酒，那就喝茶吧。”

顾天佑也没有天真到认为索师爷的论调是大错特错，因为现今官场上，收门包已经是见官的必要手续，只是他总不希望自己也沦落到那地步，成为百姓中的贪官。

索师爷喝了茶。“这是司阍今天收到的门包，总共二百多两，可是大人五年多的薪俸。”这司闾可是他亲自帮知县大人挑选，是负责官宅和官署门房的仆人，也担起传递命令和接待宾客的责任，自然得是心腹和耳目，更是官宅的咽，要门谒官得先经过此人，自然得用银打。

“大人想当个好官，我自然赞成，可是要当个清官，得先看看能不能养得起官宅里的仆，还有大人你自己，更别说要给本师爷的束修了。”

“如果它可以吃当然就满意了。”顾天佑说得直接坦白。“不过这会儿，我倒是不担心以后没有地方吃饭了。”

“我就知你会这么说。”索师爷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的。“这魏家和赵家经营的茶楼在苏州很有名气，不过为了生意上的竞争，暗中较劲得很厉害，加上两家人都住在吴县，看来这一回把主意打到大人上，就是希望能有大人在后撑腰，所以今儿个都派了人来，想要见大人一面。”

方老连忙起送客。“大人慢走！”

“这些银是打哪来的？”他好奇地问。

不用多久功夫，顾天佑已经回到位在衙门后方的住，这座府邸据说是上一任知县搜刮民脂民膏所盖的私人府邸，当他被摘了项，也就归朝廷所有，如今便成了自己的官宅。

“幕友说的话，本官一定会照办。”顾天佑佯叹一声。“不过什么时候你的饭菜不会再焦掉？”

“是你让司阍这么的？”顾天佑气略沉，表示他不太兴了。

顾天佑从凳上起，走到门。“什么事？”

就在绣云要去泡茶的当，就听到敞开的大门传来两声轻敲。

顾天佑气稍稍和缓，若收的是有求于自己的百姓所赚的血汗钱，甚至得卖田卖地才能筹来，他绝对会亲自送回去，然后跟索师爷翻脸。“原来是这样，那就收下吧。”

索师爷把利害关系说给他听。

“知了。”顾天佑转过颀长的躯，一脸扼腕。“这茶改天再来喝吧，本官有事得先走一步了。”

见兼幕友的索师爷生气了，顾天佑才笑了笑说：“或许你跟着我反倒是大材小用，要是有机会，可以把你推荐给其他人。”

“要是我不想待在这儿，就算你开留我也没用。”索师爷叹了气，起往外走。“总之大人好好想一想吧。”

“想当一个清官，最后不是被害死，就是饿死，要不就是穷死的下场，大人再怎么省吃俭用，即便连厨也不请、轿也不坐，每个月还是有必要的开销，要是让其他官员知，还以为大人是故作清，连门包都不收的，到时将你排拒在外，真有要事要求上面的人帮忙，可就知吃亏的是自己，因为官场就是这般现实，权和钱是缺一不可的。”

“要收门包可以，不过一般老百姓的绝对不能收半分钱，更别说是穷苦人家有冤屈要求见本官的，至于一些商家想要乘机来结贿赂，那本官就睁一只闭一只了。”这是顾天佑最大的容忍限度了。

“大人是不满意我的厨艺？”索师爷一脸没好气。

顾天佑的看他一。“你或许没有想过，若不是有报恩这个动力，也许就没有今天的我，当然前途也很重要，只是事有先后，总要一步一步来，既然本官有才华有能力，还怕什么。”

“索师爷说有事要请大人回去。”跟班转达地说。

办得到了。“方姑娘这么孝顺，相信老天爷一定会让你有个好归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