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该是你。”他咬着牙。“你才多大，要死也是我先才对，我足足比你多活了十八年。”

她的脸好小，细细的肩膀，就算穿上跟鞋，也只到他的耳朵。

他更使劲地搂住她，有力的奋发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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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剩一年吧！当然，她也可以心脏缩减手术来延长生命，但据过往病例来看，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但乔绍均的心却在刹那间被冻住，因为医生的答案是，最好能换心，否则…

“不…”一开才发现，他的嗓哑得难受。“检查报告一定错了，不可能…”

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就要离开人间？

他母亲死的时候他没哭，给父亲送葬时也未曾掉泪，但现在他却有一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生平一回，洪虹的心脏得如此卖力和剧烈，她忽忽地，觉正往云端飘。

“绍均，绍均，冷静一。”她张开手用力地抱住他，发现他一直在颤抖。

“唔、嗯！”她发两句无意义的，大半躯倒在他怀里。

她就知她没有看

也因为熟悉，灯号闪了三下，护士没见到洪虹诊疗室，才会好心来叫人，换作一般人，号码早过去了。

她噗哧一声笑来，不知他也有孩气的一面。“绍均，棺材里装的是死人，不是老人。况且只要是人，终有一死，大家平等。”

他无力地垮下肩膀。“难没有其他的办法？”

洪虹窘得想要钻地，怎么会忘记现在是在医院，在公共场所亲吻，不是免费给人看戏吗？

倒是乔绍均一派大方，看就看，有什么了不起？他自幼就备受注目，各善意、恶意的视线见多了，如今对于这目光是完全免疫。

她上回的检查报告已经来，结果非常不好。

“就因为我害怕，所以活着的时候我尽量让自己快乐啊！”她为什么把“人生得意须尽”当作座右铭，因缘在此。

“每一个人都会死，长生不老是不可能的，你应该知。”

洪虹伸手抚着他不再冷漠的脸庞，没有表情的面破碎后，是纯粹的善良与纯真。

当然，要离开这些她所的人，她会很不舍，可是她无怨。

“可是才十八岁…你才十八岁啊…”他脑袋糟糟的。“太年轻了，不行…换心手术，对了，刚才医生也说了，你换心…”

野兽，势不可挡地卷缠住她的丁香。

“你怎么不说话？”她拉拉他的衣袖，大睛眨呀眨的，从他的角度低望去，可以看见那长长的睫在她脸形成一小片影。

他走过去，拉起洪虹的手，对护士说：“她没发烧。请问我们可以去了吗？”举止坦然得令人惊叹。

“十二号，洪虹。”突然，心脏科的诊疗室大门被打开，熟悉的护士探来喊一声。当然熟悉啦！对洪虹这个资病患来说，整间医院没几个人是她不熟悉的。

医生没有看到她的家人，一直迟疑着不肯说，反倒她毫不在乎，直接就问她还剩多少时间？说话的时候，她平静得像大雪飘扬的合山。

她不在乎生死，从小就在鬼门关中打转，她已经看得很开，多活一天是上天的恩赐，当下死了，也是理所当然，这人世一遭，她有亲的家人，现在更有一个会心疼她的情人，她已经很满足。

“不…不平等。你这么年轻，难不觉得可惜、遗憾、害怕？”打小没人在乎他的死活，他以为自己很豁达，但原来不是，他很执着，他绝对不想放开怀里这个女孩。

她纤瘦的小手捂住他的嘴。“绍均，你知换心手术的意思吗？那代表着一个人的死亡，然后我去承接对方留下来的生命，是一命换一命。因为我要活下去，所以期待有人死，这是不对的。”

但今天这特殊待遇却让洪虹尴尬不已，她慌忙地推开乔绍均的怀抱，跑向诊疗室。“护士，我来了。”

候诊室里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小虹，你睑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发烧了？”问者无心啊！但众听者却听得很有意思。